靳荣低笑，摸他的脸：“真的？”

        但裴铮困倦地靠着他的膛，细细思索着，脑仁好像缩成了和小猫一样的大小，看样好像真的信了一样，青年轻轻皱着眉：“……那我们去睡大街好了。”

        他们真的平安回来了。

        躺着还一儿不耽误睡觉。

        “……”

        小学生对科技的概念还不深刻。

        希望？

        所以只能这样了。

        “小王必须要睡殿。”

        “嗯。”他搂住靳荣的脖颈。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还个愿。”

        裴铮睡梦中觉自己在被移动，他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一边莫名想起来上小学那会儿写的命题作文――未来2020的世界。

        就是真破产了也不至于睡大街。

        他睁开，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每年都时去捐香火，把成捆的钱放到佛像面前。说是封建迷信不至于，没有到那种地步，靳荣只是想：各路神明，他信得越多，能保佑裴铮的就越多，将来或许云开见月，逢凶化吉，也有他虔诚供奉的一份功劳。

        裴铮再醒来的时候，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来，一一地重新连接回。

        车在夜里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厢里投明明灭灭的光影。裴铮窝在靳荣怀里，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像一片被风起的羽，忽忽低，忽远忽近。

        弧形的玻璃穹，被拭得一尘不染，像一面巨大的，倒扣来的镜，把整片夜空都收纳了去，让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其中。

        裴铮轻轻嗤一声：“你这是威胁我。”靳荣平常说话谈判，讲究说三分留七分，从不过分压榨谁，胁迫谁，却偏偏对自己立这么狠毒的誓言，毫无退路。

        “上次姨姨带我们去拜菩萨，你还记得吗？”裴铮自顾自地说，没给靳荣回答的机会：“那次我去里面烧香许愿，许的是平安，当时是求个心理安，现在再想想，好像是有用的。”

        靳荣轻声说：“我现在信了。”靳荣在十六岁之前是绝对唯主义者，无神论者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小孩来到他边就信了。

铮：“你要信这么多教吗？”

        清迈项目竣工，关系维护后续宣传都需要大量的钱，靳荣的账最近确实走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这对比他的资金，也不过只是九一，远远不到需要裴铮来补的地步。

        就算裴铮后面能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靳荣也不舍得这么逗他了，他低，嘴唇贴着他的发，声音很低：“不会让你睡大街的，哥哥跟你开玩笑。”

        “还困，”裴铮往他怀里缩了缩，把两只手都靳荣的外衣里面，思绪还停留在靳荣说的神佛上帝那会儿，想起年后去过的潭柘寺：“荣哥。”

        他们现在在车里，靳荣抱着他。

        没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

        靳荣的手指顿了一，他低看着怀里那颗茸茸的脑袋，裴铮的睛还闭着，睫轻轻垂着，语气却十分认真。

        靳荣拍着他的背，轻轻地说了句“好”：“哥哥记得了，纳行程。不过这回我们先去别的地方。”

        裴铮困得厉害，躺在靳荣臂弯里闭着睛，嘟囔：“那你这么说，我只能不受伤了，荣哥，你趁人之危。”

        靳荣笑了：“不够怎么办？”

        现在他移动也不耽误睡觉了，是拥有空中飞毯了吗？裴铮意识到自己幼稚的想法的时候，已经从睡梦中稍稍清醒了一儿，睁开一只睛看――飞毯就是靳荣本人。

        “铮铮，醒了？”

        “嗯？”裴铮：“我给你。”

        或者说是……穹。

        靳荣说：“哥哥不希望你受伤。”

        靳荣说：“我们去睡大街。”

        裴铮问他：“去哪儿啊？”

        小孩迷糊起来特别可，整个人绵绵的，像一只被顺了的猫，乖乖地窝在他，靳荣也是这时候才知自己居然也有恶趣味，忍不住想逗裴铮。

        “嗯，威胁。”靳荣没反驳。

        “荣哥要带着我，我愿意。”

        他记得自己那会儿写了个关于“空中飞毯”的东西，因为前天晚上靳荣刚给他读了《一千零一夜》，里面有个篇章，叫阿拉丁神灯，飞毯是阿拉丁的宝之一，能在城市上空自由翱翔。

        他问：“那你被威胁到了么？”

        “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