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共就三十四个字，文字直白。

        靳荣想了一圈人。

        荣，铮。

圈，线条净，没有任何花纹和其他装饰，靳荣着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忽然发现圈里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r≈z。

        不仅顺，寓意也好。

        不算什么大问题。

        时至今天，时至三年后，裴铮觉得，靳荣悄无声息扔掉戒指和卡纸的法，已经是那时最妥帖，最合适的选择，但十八岁的裴铮无法接受这种选择。

        他的动作刹那间停住。

        虽然送戒指这个选择有乎意料――小孩可能是觉得兄弟之间送戒指也好玩？现在年轻人行这个？

        “……”

        这念让靳荣觉得有意思，甚至觉得这大概是小孩一类蓄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小趣味或某种祝福，幼稚又可。

        他的目光转向那张米白卡纸，想着可能是小孩写的，朝他炫耀邀功的话，送完这礼，说不定还要再从他这里掏儿回去。

        小孩气，跟他开玩笑。

        小孩年纪小，还不懂事。

        “……”

        “铮铮？”

        靳荣站起来，转――

        裴铮之前不和他开这种玩笑。

        靳荣把卡纸拿起来，翻开，

        可靳荣看了五六分钟。

        直接叫：峥嵘。

        虚掩的卧室门前，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短t，黑运动长，净又青，发整齐，看着像刻意打理过。裴铮抿着嘴巴，没叫靳荣，就那么靠着门框，沉默地看着他。

        第二次机会。

        裴铮从到尾看见全程，委屈得要命，他呼了两声，差儿要闹起来，磨着尖牙抱怨：“……荣哥，你扔了我送你的戒指，还有信。”

        靳荣沉默一秒：“什么戒指？”

        第一次机会。

        他指腹划过圈的凹陷，饶有兴致地想：非要刻的话，这两个字母换一位置，其实读得会更顺。

        最后决定给赵津牧打个电话。

        但他十八岁。

        “怎么了？”

        目光落。

        日常生活中，裴铮也没表现天生取向……是北京圈里哪个荤素不忌，玩得没边儿的二代混在教唆他么？

        如果当时就这么停在这里，该有多好？靳荣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哥哥，如果是现在22岁的裴铮，他能理解靳荣的回避，这是在给他们两个人，轻飘飘掠过这件事的机会。

        他不会甘心。

        “……”

        “铮铮，”靳荣脸上的笑淡了，他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劝导的意思：“你看见什么了？那戒指小了……也不适合荣哥，回换个别的送，成不成？”

        靳荣沉默一会儿，没多犹豫，立刻了决定，他把那枚戒指重新拿起来，连带着卡纸一起，顿了一，神淡淡地，扔了茶几边上的垃圾桶里。

        他才刚成年，这十年给小孩的教育，不会让他过多接某些国外别取向类型，这是他再长大一些后会教的东西，未成年接会影响心理判断。

        靳荣不太确定，但也没深想。

        他深一气，压心翻涌的烦躁和火气，拿了烟和打火机，打算去阳台上通电话，问问赵津牧，最近小孩有没有交什么新鲜的、乱七八糟的朋友。

        裴铮直白说：“我都看见了。”

        会只是逗个趣儿，开玩笑吗？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无限拉长。

        客厅里明亮灯光照常，空气里淡淡的乌木沉香依旧，但靳荣的世界，在看到卡纸上的字的时候，陷了一种失重死寂的凝滞，他脸上淡淡的笑，悄无声息落了去。

        不过，是谁引导他喜男人？

        靳荣忍不住无声地笑，唇角微微弯起来，没想到裴铮会给他送个刻两个人名字的银戒指。

        靳荣思考了几秒，走过去，温声笑着问他：“不是去试赵二的车了吗，怎么在这儿藏着？跟哥玩躲猫猫呢？”

        面对靳荣，面对那个无底线他，包容他的人，十八岁的小孩，太容易不知天地厚，不晓得自己几斤几两。

        但这个定论，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想要和荣哥结婚是小孩气吗？还是要亲吻他，抱他，永远和他在一起，男朋友关系是小孩气？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最后一行字，重新移到信纸的开，又看了一遍，最终再次盖棺定论：“……小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