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为什么的答案。

这是几辈修来的缘分。

        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满盏红茶一饮而尽。

        骆汐在意识那是什么后，心里骂了一句：“我艹！”

        骆汐还没有困意，睁着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包厢里只有窗帘隙里偶尔漏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切一细细的银线，随着列车的晃动而微微颤抖。

        隔着一堵薄墙，像闷雷一样过来。

        “那里有飞机可以直飞伊尔库茨克，你……还愿意陪我去吗？”顾霄廷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骆汐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握成拳：“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与其在普希金的诗歌里寻找你父亲的神世界，不如在他灵魂真正的安息去寻找。”

        但这么一个勇敢而清澈的人，居然还在为自以为的冒失而愧疚……

        “什么？”骆汐轻微蹙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而是主动来，一针见血的，赤地告诉他路在何方，并且愿意陪他一起去寻找。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抬起帘，目光直直地看向顾霄廷：“你的经历，我很抱歉，但你能迈这一步，踏上这列火车，已经是很勇敢的人了。”

        骆汐低看着自己的手，此刻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狂风中的小孩，执拗地伸着手，不知能扶住什么，但就是不想放开。

        晚上，两人各自躺在包厢的床上，没有开灯。

        顾霄廷一直看着骆汐，目光很深，骆汐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偏开了。

        “那个……”骆汐深一气，“刚刚在包厢里，我太冲动了，我好像经常这样，说话，事快过脑。”

        忽然之间，隔包厢传来均匀的撞击声和重的息声。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那个泥潭，是他心甘愿走去的。

        良久，顾霄廷忽然开：“火车明天凌晨到叶卡捷琳堡。”

        那件事之后，他觉自己像是掉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睁睁地看着自己一一陷去。

        明明可以避开所有沉重的东西，一轻松地往前走，他可以到的，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动，把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推到一边，假装它们不存在，不看不听不想，这不难。

        不是勇敢，不是释怀，大概是在原地困得太久了，再这么待去会把自己给活活耗死，所以闭着睛，不不顾地迈了脚。

        选择踏上这列火车，大概是他慌不择路的逃亡。

        顾霄廷疑惑地看了他一，没说话，端起茶壶，默默地给他续上。

        他无法形容听到骆汐要陪他车后心的震。

        不是站在岸边喊“你快上来”，而是泥潭说“我陪你沉去看看”。

        不是拯救，而是陪伴。

        他边不是没有人帮助他。朋友们在周围伸手，试图拉他一把，有人拿着棍，有人扔绳，有人站在岸边呼唤他的名字，都在努力地想把他从泥潭里捞上来。

        顾霄廷结狠狠地动一，紧紧握着拳，指节的发白，却什么话都说不来。

        骆汐愣了一秒，随即弯起了睛和嘴角，轻轻地说：“我愿意。”

        ――

        轻飘飘，又沉甸甸的三个字砸来，像什么东西在顾霄廷的腔猛地撞击了一。

        但是，一个火车上萍相逢的小孩，一个和自己的人生经历有着巨大连接的人，没有像他朋友一样安他，告诉他“算了吧向前看都会过去的”。

        他想再试一次。

        他承认自己也有私心，想去小木屋为外婆找寻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

        还有五个多小时就要抵达叶卡捷琳堡站，他脑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贝加尔湖畔小木屋的两段故事，一会儿是顾霄廷脸上难以言喻的神，反复交错。

        看了许久，收回视线，清了清嗓，打破了沉默。

        但也许他更加害怕的，是答案本。

        但他没有伸手，任那些冰冷的、黏稠的东西慢慢没过，没过脖颈，甚至没过巴。

        但他不想推，也不想走泥潭，梦魇和窒息是他给自己设的刑，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念想，这些东西可以时刻提醒他，有些东西不能轻易被丢掉和忘记。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路在哪里。

        “你不信命，我知，如果风暴躲不过的话，不如站到风暴的中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