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来了，不是梦，不是幻觉。

        沈清昼安静地听着，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焦，死死地落在裴妄的脸上。

        裴妄把额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

        心电图上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连串急促的锯齿状――那是剧烈的心加速，是濒死之人的狂喜。

        他看着裴妄，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清声音，但裴妄看懂了他念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字。

        “等你好了，我们再来算账。”裴妄了鼻，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是不是想听我唱歌，宝贝？”

        “清昼，别怕，是我。”裴妄立刻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角，去那里的泪。

        沈清昼的手指，在裴妄的掌心里，轻轻地、试探地，勾了一。那是他仅剩的力气，却带着全的依恋。

        “宝贝我在，我一直都在。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宝贝。”

        那是裴妄的泪，是裴妄掌心的温度。

        裴妄看着他，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哭得太凶，只能压抑着哽咽，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真的在为我唱歌，真好听。比视频里面的歌声，好听一万倍。

        他在遗憾，也在开心，他在说：我想听。

        “演唱会……你是不是没听到那首《妄》？”

        “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艰难地转动球，用尽全的力气。终于，对上了裴妄那双通红的、布满泪的睛。

        “没关系，我现在唱给你听，只唱给你一个人听。”裴妄调整了一姿势，避开那些冰冷的，用最轻柔的、几乎算得上是哼唱的音调，在沈清昼的耳边，轻轻地唱了起来。

低，生怕惊扰了这个易碎的梦。他哭得浑发抖，语无次：

        他在说：“阿妄……真好……”

        他看到沈清昼的睫颤抖着，像蝴蝶濒死时最后的振翅。

        “沈清昼，你告诉我啊，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哪怕给我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哪怕是骂我一句都好啊！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消失……”

        就在这时，那只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

        听到“宝贝”两个字，沈清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涣散的焦距终于凝聚起了一瞬。

        沈清昼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似乎在努力分辨前的景象，光线太刺，世界太模糊。

        那双灰蒙蒙的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微弱的光，像即将燃尽的烛火，在最后的闪耀。

        是那个他了一辈、也用生命守护了一辈的人。

        沈清昼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却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

        最后一面

        “李逸言都告诉我了。清昼，你是不是傻啊？平时写歌的时候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碰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笨了？骗了我这么久……”

        沈清昼眨了眨，一滴生理的泪从角落，没鬓角。

        还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这是他在国无数个痛不生的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他醒来的时候裴妄能够现在他前。

        裴妄猛地抬起，泪婆娑地看向沈清昼的脸。

        裴妄的嗓音本就极磁，此刻带着哭腔，更是温柔得能滴来。

        “是我，阿妄。宝贝，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灵。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好好过日了吗？”

        沈清昼张了张嘴，咙里发“嗬嗬”的气声，却发不任何清晰的音节，连一声“阿妄”都喊不完整。

        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灰雾，什么都看不清。

        裴妄立刻反手握紧，力大得几乎要碎他的骨，却又在碰到那冰凉的肤时猛地放轻：

        他想笑，想抬手去摸一摸裴妄的脸颊，可是他不到。他只能睁着，贪婪地看着这张在无数个深夜里支撑他活去的脸庞。

        是幻觉吗？

        然后，他受到了手上传来了温度。不再是医院那种冷冰冰的，而是带着湿意的、的温度。

        然后，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睛，艰难地、一一地，睁开了。

        沈清昼的睫颤了颤，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