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袖挽起来，细瘦的手腕。发有长了，随意地垂在额前，有几缕落在角，他也懒得去拨。阳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很柔，轮廓净得不像话，像一张还没上的素描。

        他没有在弹给谁听，也没有人知，后来他写的很多旋律，都会被别人听见，甚至，会被同一个人唱来。

        直到那曲彻底停来，窗的窗帘被风动了一，他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仰着脖看了很久。

        他转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来，又回看了一那个窗。窗帘已经落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没有室友――大一的宿舍还没分来，他提前申请了外宿，理由是不好，需要安静。辅导员看了他那份医院开的证明，没多问就批了。

        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着说：“哦，那里面是沈清昼，他是作曲系的大一新生，来了好几天了，天天都在那间琴房里。”

        她说着，又递了一张报名表过来：“所以你来音乐社呀！”

        他没有回，行李箱的轮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地响。而他脑里却反复在转刚才那段旋律。意识地，他已经在想――

        音乐社招新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质弱一，没什么大事。他低看着琴键，嘴角有一很淡的弧度。

        后学还在喊：“记得来啊！我们面试在九月十五号！”

        他低看了一手机――快一了，该去找宿舍放行李了。

旋律太清澈净了，纯粹到不像市场里的东西。此刻，他就这样站着，听了一段没有任何名字的曲，像在听一个人讲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

        “他也加了我们音乐社，不过他不来参加社团活动。”

        窗外的风来，带着一青草的味。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落了一片，悠悠地往坠，他没看见。

        阳光落在他肩上，风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他忽然很想看看，弹这曲的人，长什么样。

        【校园推广曲定金到了，八千，你查收一。】

        “他人怎么样？”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听不什么绪。

        他掏手机，把那个窗拍了一张照，然后低看了导航，宿舍楼在东区，从这边走过去大概要十分钟。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手机突然震了一――

        她把宣传册递过来，裴妄刚想拒绝，忽然想到那琴声，他指着那个窗问：“学，你知那间琴房里面是谁么？”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随意地走着，没有谱，也没有想好要弹什么。就是坐在这里，阳光从窗照来，落在琴键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他想动就动，想停就停。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同学。”

        他指尖顿了顿，这笔钱，够他三个月的生活费。

        现在他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去忙着认识新同学、参加社团活动、跟室友吃第一顿饭。

        他更喜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弹琴，或者在琴房待到很晚，把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旋律记来。

        裴妄把表接过去，回了一句：“谢谢学，社团的事，我先考虑一。”

        裴妄不知自己站了多久。

        裴妄侧，看见一个清秀的女生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一叠社团报名表和宣传册，脸上带着笑：“音乐社招新，要不要看看？”

        沈清昼不知自己被人看了。

        其实也不是独来独往，只是没找到想一起走的人，他就习惯了一个人，也没打算让谁走来。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凑上去的格，也不擅长在人群里找自己的位置，可偏偏后来走来的人是裴妄。

        ――

        裴妄接过那本宣传册，他的手指停在册边缘，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中的时候，学校里也有一架旧钢琴，放在音乐楼的角落里，琴键有几颗是坏的，去没有声音。他一开学后，经常逃课去那里，一个人弹到天黑。

        他闭上睛，手指从音区到低音区，旋律沉去，沉得很深，又慢慢浮上来，像在底憋了很久，终于浮面。

        学想了想，说：“好的吧，我跟他不是一个系的，但听说他钢琴弹得特别好，之前好像拿过什么奖，还了本书呢。不过他这个人不怎么跟人说话，开学这几天都没见他跟谁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