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季槐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一声吞的声音。

        但真的不是他故意要说的，是绪到这个地方了，没能控制住。

        “我就是混。”

        郎月珏说得没错，他很冷静，但外人不会明白，小疏这种冷脸的样暗自藏着多么严重的绪。

        小疏不说话，等他把笑容收起来，胳膊伸回去再落去，还是不说话。

        “小疏，你真的喜男人吗。”钱季槐有气无力地问。

        钱季槐捂住他的嘴，又说，给我生一个宝宝吧，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钱季槐盯着他笑了笑，伸手他的：“要剪发了，刘海遮睛了。”

        “我不想拉二胡了。”

        “我没那个本事。”钱季槐咙有哽。

以来的记录。

        平常都是小疏哭，钱季槐哄，这次是钱季槐倒在他肩静静的泪，小疏受到湿意，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你混……”那人虚弱地说。

        钱季槐等得焦灼，坐在椅上脚底跟手心都是麻的。

        钱季槐哑了。

        -

        “你！你这孩，”钱季槐急忙把琴捡起来，颦眉蹙頞的瞪着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埋怨也不是。一筹莫展。

        “知我是混，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不上学你想什么？”钱季槐没忍住，凶着脸冲他：“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么任？”

        算了，钱季槐想说算了。睡吧，混和好哭鬼也是要睡觉的。而且用不着多久，他这个混就不混了。

        只能把火气咽去，说：“待会去琴行问一能不能修。”

        “如果我不喜男人，你就不会喜上我吧。”

        小疏说好，你死我就死。

        门推开。小疏坐在靠窗台的那张桌前面，手里抱着二胡。

        小疏没吭声。

        钱季槐说我们就这样到死吧，死在这个晚上好了。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好像知他为什么哭一样，就好像完全能理解，完全能包容他一样。

        小疏不理他。

        窗外好吵，路人叽叽喳喳的说话，临店播放土掉渣的戏腔行乐，这一整条街从早到晚就是这样，无聊透了，跟钱季槐的生活一样无聊，忙碌且庸俗，本寄居不了一个艺术天才的灵魂。

        小疏说完顿了几秒，好像是给钱季槐一反应的时间，但这时间显然不够长，钱季槐还在发懵的时候，小疏手里的二胡猛地落地了。

        “钱先生不知是谁给我的底气吗？”

        小疏抬，虽然看不见，但就是看着他：“钱先生不知吗？”

        郎月珏一步步慢悠悠走来，站到最后一层台阶上，对他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很冷静。”

        钱季槐怕他再发癫，直接将琴放得远远的，再坐回来。

        钱季槐非要把人哭才满意是吗？听小疏哭得一一噎，他才觉得舒服是吗？他哪怕一整晚都装哑巴，也比现在说这些话要好。

        郎月珏到和他同一平面，回朝上看了一：“说要见你，你上去吧。”

        “要练琴吗？我听听。”钱季槐佯装轻松，走过去坐在床上，和他面对着面。

        两个人就像真的疯了一样，得脑都不清醒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在那说胡话。

        钱季槐慢了一步。二胡最怕摔，上回楼那次没摔坏已经是万幸，这次小疏是用了全力往地上砸的。

        “说什么了吗？”

        钱季槐从没这么抗拒这间屋过。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想象了一百种门的境况，一百种小疏所在的位置，小疏的动作，表，以及他一秒跨门会对那人说的一百种不同的话。

        “我不喜拉二胡。”小疏默默说了句。

        一句后又一句：“也不喜上学。”

        太不小心了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喜上一个男人呢？还是比自己大这么多岁的男人。

        “次别再喜混了。”

        三十六

        琴断掉了。

        钱季槐又去盯他的鞋，鞋是前段时间在老家买的，他想问他这双新鞋穿着冷不冷，结果听到他抢先自己开了：

        钱季槐说他不想离开，小疏抱着他说我也不想你离开。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赶紧抬站起来，走到楼梯。

        小疏说好，但是他生不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