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所料，第二天午，白熵便和科主任洪歧安一起被请了医务科。

疗车来换药，白熵伸手：“我来。”

        白熵静静听着，，还是一贯的沉稳：“嗯，我知的洪主任。他犯罪是一回事，咱们治病是另一回事，我会专业对待。”

        “我听说他要被调走了。”

        白熵的笑容更深了一层，以一种邪门的悲悯语气说：“嘘――你听，这就是终末期疼起来的哀嚎声，我现在就去给他医嘱，上就好了，但我保证，你绝对得不到这些。”

        电梯里走不少人，他们俩默契地都没再开，了电梯，洪歧安忽然停，叹了气：“其实吧，收这样的病人我也很烦，每天除了正常工作，还得额外汇报这个协调那个，还总被投诉，吃力不讨好。你呢，也别有绪，把该的工作都到位就行，程序合规，记录完整，就没什么问题了。”

        洪歧安摆摆手，淡然：“这算啥，走一趟而已。而且你不觉得老刘这次也没想理什么，也就走个过场吗？”

        从医务科来，白熵主动说：“不好意思啊洪主任，又给您添麻烦了。”

        那人哑着嗓：“威胁谁呢？我爸妈能保我这条命，就能让你当不成医生！”

        洪歧安“呵呵”笑两声，好脾气的样：“鼻和，是个人都有，他们可以投诉我们态度不好，但威胁病人这种事儿，未免也太离谱了。”

        “那怪不得。”

        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好像是。”

        那人嗤笑一声：“不可能，少他妈吓唬我，你不到。”

        床上的人牙关紧咬，咯吱作响，终于睁开，狠狠瞪着他，撑着不说话。

        那人颤了颤，没睁。

        白熵真真切切地笑了声：“呵，你以为你活着是件多好的事？你死了父母也就解脱了？不会的，悄悄告诉你，我们医生的系统里有黑名单，被我一个人拉黑可能没事，被我们医院拉黑也没关系，但如果超过了一定限度，你父母以后生病只能等死，倒是可以很快跟你在地狱里相见，一家人齐齐整整，也好，是吧？”

        这时，白熵才缓缓抬：“刘科长，是这样的，这次他来住院，主要是因为第一次化疗的时候毒副反应很严重，他现在投诉我给他毒，拒绝血也不肯挂，绪不太稳定，很大可能是因为化疗药引起的谵妄。据病历记录，他在犯案期间有神病史，加上上次化疗带来的心理创伤，很可能诱发了现在的偏执状态。我当然不会跟病人计较这些，但如果真的影响到他的正常诊疗，可以换组，我没意见。”

        “我会一直拖着你，拖到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知为什么吗？因为你这种人，不光怕死，还怕疼。你这个病到最后，开得最多的不是治疗的药，而是麻醉药，止疼的。而且啊，我一定会尽全力保你的命，让疼痛一天一天折磨你，就像你折磨那个女孩一样。你会尝到她父母的受，心如刀绞，痛不生。你上每一寸肤，连骨里都疼，这种疼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单纯的煎熬。”

        他走病房，加完药却没离开，反而在病床边坐了，微笑着，用和煦温的语气，微微倾，慢条斯理地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想死，实际上怕死怕得要命。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死是一件很艺术的事，你不。”

        刘科长与洪歧安对视一，后者叹了气，摆摆手：“不不不，还是你来，除了你也没别的组肯接了。”

        白熵转要走，已经拧开了门把手，却又停住，回，平静又有淘气地说：“啊对了，你知我来的时候，给你加了什么药吗？”

        白熵秉承着有领导在绝不主动发言的原则，只站在主任后，温顺得近乎无辜。

        “我一个人当然不到，但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校友，他们在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的医院里工作，只要你们不飞大气层，尽试试，看我不得到。”

        洪歧安看他一副受了委屈却独自隐忍的模样，对刘科长说：“小白在我们科这么多年了，兢兢业业老老实实，你要说别人这种事，我或许还能信一信，但白熵，别说故意惹事儿了，不小心碰到事儿他都得绕着走。”

        刘科长神为难：“本来我们也是不信的，可他们说的有鼻有的，我们的工作嘛……也不得不请二位来了解一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