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起那些往事，颜母伸手摸了摸女儿脸上的疤，中不由泛起心疼：“到底是叫我儿受苦了。”

        “是，不过一块疤，算不得什么。”颜母笑着，“况且谢公还替阿谨寻到了良方，只要找齐那几味药材，兴许便能痊愈。”

        谢存郢眉梢一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得了什么鼓励。

        谢父闻言，了：“去吧。你们年轻人坐在这里，听我们翻来覆去说那些陈年旧事，想来也怪无趣的。”

        谢存郢倒是一儿都不显心虚。他倚在椅中，隔着半张桌，堂而皇之地看了过来。

        她后背抵上廊，发一声极轻的闷响。

        颜谨被他看得手中茶盏都似乎了几分。

        颜谨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人扣住，一刻整个人被他轻轻一带，拉了旁边回廊的拐角。

        颜谨看着他那副貌岸然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没有拆穿，只放茶盏，起随他去。

        “不过是碰巧罢了。”颜谨不习惯被长辈这样当面夸赞，脸颊微微泛红。

        直到两人绕过月门，彻底避开正厅众人的视线，谢存郢的脚步忽然一停。

        “谈不上照应。”谢存郢放茶盏，姿态略有些散漫，回答得却十分周全，“大家都是同僚，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

        颜谨起初还有些戒备，走了一段路后，见他始终安分，还真以为他今日学会了收敛。

        说着，她看向一旁喝茶的谢存郢：“阿谨这些日在玄案司事，也多亏了谢公照应。”

        谢母的目光也落在那片毒疤上，安：“能从那种地方活着跑来，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一块疤算得了什么？何况阿谨如今能医人、能查案，有胆识，也有主意，不知比多少只会养在深闺里的姑娘。”

        听见妹妹二字，颜谨莫名有些心虚，低，借着喝茶掩饰神。

听存郢说，你如今也在六扇门事？”

        一刻，他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淡声：“后院新开了几枝腊梅，颜妹妹可要去瞧瞧？”

        谢母生得眉目明朗，量也比寻常女挑些，今日穿着一酱红窄袖袄裙，显得利落又神。她说话快，笑起来也毫不扭，令人一见便觉亲近。

        “你什么？”颜谨压低声音，瞪了他一。

        谢母显然还记得那些旧事。屋后，她便拉着颜谨坐到边，与颜母说了许久当年的形。

        “正因落了雪才好看。”谢存郢神从容，“颜妹妹整日不是看诊就是查案，难得来一趟，总不能只陪着长辈坐在这里听旧事。”

        蜜渍金橘表面裹着一层薄亮的糖浆。她小咬开，酸甜的汁在尖化开，也在唇上留一细的光泽。

        旁边谢母也打量着她，朗笑：“好了，有什么话屋再说。外面风大，别叫颜大夫一家站在这里受冻。”

        “能玄案司，便绝非寻常本事。”谢父语气和缓，却自有一不容轻慢的分量，“我听说百胎一案，是你先察觉众人上的燥气不对，及时发现了端倪，这才免去了一场大祸。”

        “方才在屋里不方便看。”

        谢存郢一路都与她隔着半步距离，神端正，目不斜视。既没有牵她的手，也没有故意凑近与她说话，规矩得简直不像他。

        廊不时有人往来。

        几位长辈都在看着，颜谨不好拒绝，只得伸手取了一颗。

        那目光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明晃晃带着几分调侃，深却又藏着一未曾散尽的温柔。

        得了这句话，谢存郢便堂而皇之地站起，朝颜谨伸手，唇边噙着一抹端方得的笑：“颜妹妹，请吧。”

        颜谨尚未开，谢母便笑了：“外面雪才停，后院冷得很，有什么好看的？”

        她垂睫，装作去茶面浮沫，趁旁人不注意，飞快朝他递去一个警告的神。

        谢存郢的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得几乎叫人察觉不到。可颜谨偏偏看见他结极轻地动了一。

        他伸手将面前的一盘蜜渍金橘推到颜谨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招呼客人：“尝尝这个，很甜。”

        颜谨幼时被救时，谢母并不在场。后来发生的许多事，她因年纪尚小，也记不大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被带回谢家后，似乎是谢母替她换过衣裳，又守了她一整夜。

        颜谨：“只是在玄案司帮着查些怪案，算不得正经公差。”

        谢存郢一手撑在她耳侧，垂眸仔仔细细地看她，中哪里还有方才在人前的半规矩。

        谢母笑：“你既认了人家妹妹，自然该多护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