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血！”岑厉清冷的尾音上坠着辨别不清的绪。

        方顾记忆的开始是从他十六岁醒来时在基地营养舱中看到的雪白天花板，宋平州告诉他，他是烈士遗孤。

        25岁，一次外任务之后他脑受伤，原本正常的瞳孔在某些特殊时候会畸变成菱形，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开始时不时在脑里闪现。

        “遵命。”

        他矫捷的影如幽灵一般熟悉地穿梭在这座由底墓改造的人实验基地里，墙上幽暗的灯偶尔照过一张侧脸，凌厉五官上堆叠起机械生命的非人。

        “我们必须要快找到他们，”岑厉紧盯着方顾，“据陈医生所说所有人都中了毒，王长峰等人是畸变者还是异形也未可知，绿藤异形很可能突破三级，迟则生变。”

        方顾沉：“当最重要的是救人，可若是不能同时捣毁变异藤的主瘤，我们谁也逃不去。”

        刹那后他抬，幽深的蓝眸中似有暗涌动。

        往后几年，他在天枢基地，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特种队员。

        那摊血并非是惯常的鲜红，反而像糜烂的红花又往里掺杂了儿闪着荧的绿，很大可能是因为中了陈少白所说的毒的缘故。

        昨晚机械神经的排异反应烈到不正常，是方顾喂了他自己的血才能压制住那凿筋砸髓般的疼痛，而方顾……恐怕也是因为他特殊的血才会对那种毒免疫。

        他是方顾，也是天穹基地一号试验站的实验一号，如今他脚踏着的正是一号试验站旧址，他曾经在五岁时逃去又被抓回来的地狱。

        方顾轻车熟路地穿过曲折蜿蜒的回廊，用瞳膜中的数据编组密码打开了坠连在底墓最深层的牢笼。

        不……岑厉蓝瞳一颤，他其实是有反应的。

        漆黑的牢笼仿佛已经脱离了人间的制，银的闪着碎光的超纤维扭结成纵横，在深黑的墙上织一张细密的网格状罗网。

        “兵分两路，你们三个去救人，我去杀死主瘤。”

        方顾轻轻笑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冷肃的眉柔来，“他们俩我不放心，有你跟着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二十多年前，方正凯批准落成的对外称研究动植异变过程，对却是研究人复制和基因改造的活实验，这样的实验站一共有73个，在宋平州接任天枢统帅后，所有的实验室都被找到并且捣毁，唯有一号实验站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不行！”岑厉反应激烈，“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让你和你一起！”

        一双猩红的窄痛狠狠闭上，方顾压心狂涌的厌恶，再睁时，眸中的动容不在，只剩一片冰冷肃杀，那双瞳净得近乎残忍。

        岑厉不着痕迹地了胳膊，薄衫冰冷的机械神经深嵌在血经脉里隐隐痛。

        没了人前人后的顾虑，方顾终于了他的真面目，墨黑的瞳被血染红，锋利的菱形瞳孔中蓝数据在疯狂转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黑铁盒，特殊材料铸造的墙让它枪炮不，火不侵，他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销毁实验一号的所有数据以及那些未被唤醒的复制生命。

        一个小时前，从遇到那只绿藤怪开始，方顾所有被封存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所以必然是在他们刚到观测站的第一天就已经中毒，但倘若如此他和方顾又为什么没有中毒？

        岑厉沉默不语，攥紧的掌心被指甲戳血痕，他还是败阵来：“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好好的。”

        金属门甫一打开，方顾就嗅闻到了堆叠在空气里怪异的酸味儿，仿佛是消毒里腐烂的人脑。

        一次偶然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血拥有了独特的可解百毒的功效，在遇到岑厉之前，他忘掉的记忆已经解锁了百分之五十，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世。

        岑厉低垂的睫如羽轻轻眨动，隐在阴影里的脸看不清他的表。

        但这种能悄无声息渗的毒素不可能紧靠昨晚那匆匆四五个小时，就能达到限制甚至毁坏等级武力者行动能力的程度，

        那是他五岁时留的记忆，一段不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久违的气息……

        罗布林卡雨林里突然降临的白噪音给了他启示，血迹斑驳的冰冷白墙，阴森庞大的机械铁臂，围在他周围模糊可怖的人脸，一切的一切他现在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