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火药，不成样的弹药，硫磺，喊叫声。

        别这样。

        近军号响起。

        该死到的反应好像也被制压去。

        面前是薛漉，不是刚见到的可以肆无忌惮说实话的大纲里支离破碎的反派，不是看不起他他也不需要对方看得起的父母，是某些时刻赵望暇不得不承认已经不一样的人。

        他又为什么觉得羞耻？

        能不能别这样。

        陆地上是弓箭和火炮打的声音。不响，沉得像木箱不容置疑地坠到污泥地。

        但是为什么，自己的痛苦在此时此刻，会显得如此渺小？

        问的时候，像是从外的火药枪炮焚烧的船只人群里坠落人间，底像是蒙上什么阴翳。

        他怎么是这种人。

        轻铳营齐齐抬起膛。

        当然没有捂上。

        薛漉握住他的手，问你还好吗？

        他想说不好。

        第73章  碌碌无为

        他说不实话。

        这次没有要吐。

        “不要说这个。”赵望暇说，“这是我的弱。不要安我。”

        没有急促的呼，没有升的温，没有耳鸣，没有胃痛。

        也没想要一撞死。

        “捂一耳朵，如果怕吵。”他看着赵望暇。

        一种步。

        若长东，便有火路。

        以至于他尚有余力分神去观察薛见月的神。

        薛漉看着他良久。

        “不重要。”赵望暇说，“都不重要。算无遗策，很好。薛漉，你天生就该在战场上，有充足资源，有足够的粮草后勤。”

        什么话。

        他急促地挥动自己的双手。

        “开枪！”

        不要看着他，薛漉不应该此时此刻让面容陷阴影里，凑过来，握住他的手。

        残酷本，和百战百胜本，有些及死亡的真相，他宁愿这辈都不需要用自己的经历和那些东西比较。

        而薛漉拧着眉，凝着眸，居然还固执地看着他。

        眉目泠冽，光渡在其上，鎏金灿灿。将军该是这个样，哪怕困在囹圄之间，也同样理所应当地顺风渡，挣脱锁链，一往无前。

        指挥声几乎同步。

        他要继续说去，甚至不知自己是否想要通过这段措辞证明什么。

        猛然看见血和吼叫铸成的人造云层，其实只想离开。

        仍然在战场上，听力视力嗅觉都好得过分。

        “你打仗，”他说，“之后我帮你搞定和赵景琛和瑾王的说辞，我甚至不知瑾王全名叫什么。但是没关系，只是又一个赵家人。晴锋已经在杭州府待了半个月，报线必须起来。瑾王敢在这个地方这种事，南方实在是烂透了……”

        这是薛漉的光辉时刻。犹如彗星璀璨地照耀，赵望暇只希望不要熄灭。

        不该如此。不能如此。为什么。

        或许不是，只是本能的，无法面对自己的逃避。

        旁人无论如何深炼狱，他的痛苦也仍旧是痛苦

        火苗映在每一支金属铳上，跃动如不散的星光。

        可。

薛漉很有耐心地听了片刻，打开窗帘，对着外等待的常益：“可以变阵了。”

        可偏生，为什么，要问他还好吗？

        焰焚烧到最后，赵望暇觉到荒谬的冷。

        今天当然没有月光，江面上都是烈焰，像要烧这池。

        和自己相太久，在自我和世界的矛盾里不得不周旋，碰撞，不能求饶，只有逃避。

        枪火在半空炸开，随着风散成星屑。

        真是该死。

        军鼓仍然没有消散，壮烈地，一无所知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真实有雷霆万钧之力，抵在他唇间，居然只让他觉得尴尬。

        暗夜里，天已经映衬一片绚烂的红光。

        那明明是他们的痛苦，和赵望暇无关。

        而不是在这里，在一辆被枪火震得颤动的车里，关照他的心。

        刚刚是活过来的神，明明好看的。好看得，赵望暇难得不因此而觉得自己暗淡。

        但赵望暇没有任何德，唯一让他能够满意的，只有无尽的，不会躲避的，面对自己的诚实。

        “你觉得难过吗？”他问。

        明明是第一次听见，非常惊讶自己居然能分辨。

        剧烈烟花爆炸声里，赵望暇听见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