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回忆着。先扮演一个温柔包容的师尊，与男主建立深厚的信任与依赖。然后，在他羽翼渐丰、满怀希望之时，再亲手将这一切摧毁，让他看见，假意温柔的背后原来是真心背叛。落差越大，恨意才会越深。

        一切平静祥和，与试炼应有的波诡云谲截然不同。

        那时他的策略是什么？

        那声音并不，但低沉熟悉，似有一种非人的空：

        幻境中的时间逝似乎与现实不同，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声音隔着门板传了他的耳中。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这幻境过于安稳了，安稳得不像任何考验。难剑墟的试炼，就是让参与者重温一段平淡的过往？这绝无可能。

        他照记忆的走向，这个时候，他该去偏殿看看新收的徒弟安顿得如何，然后顺便开始教导他如何为自己准备饭。

        霍延怔住了。

        江屿白压心的疑虑。以他真实的修为和心境，要破开这等层级的幻境，不过是一念之间，随手一剑的事。但他并不急着这么。

        于是他像之前一样，随着楚岱迈步走了主殿。

        “……霍延。”

        江屿白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伸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净修长，指节匀亭，像是用最上等的玉细细雕琢而成，在殿光线笼着一层柔光。

        这语调和之前在剑墟岩上，那个贴近他嗅闻的“霍延”如一辙。

        殿的光线比外面稍暗，大的廊投长长的影。一切陈设都与记忆别无二致。而在大殿中央，男主的影也如期映帘。

        这不过是他任务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起始日。若说深刻，断崖背叛的那一夜，或许都比这更符合试炼的主题。

        有意思。

        霍延的视线愣愣地落在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猛然惊醒。

        事反常必有妖。

        ……心？

        来人逆着殿门的光，轮廓有些模糊，可那双睛却清晰无比地映了霍延底。没有预想中的评估、不耐，也没有常见的怜悯或好奇，曾经温柔笑的眸，此刻再次漾开同样的涟漪。

        年仅十五岁的霍延，穿着一糙的外门弟服饰，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甚至算不上法的普通铁剑，骨里渗来的戒备像一层壳，将他与周遭一切隔开。

        他决定再看看。既然场景是这一天，那便照那一天的剧本再走一次好了。

        它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此刻站在这里的霍延本，并接纳了他所有尖锐的打量。

        江屿白待在涧云峰主殿，看着窗外的日从东边移到西边，霞光渐起，将云海染成绚烂的橘红。

        “你叫什么名字？”

        但在他的试炼幻境里，是基于他自记忆构建的考验。即便幻境容是他与霍延的初遇，照规则，其中现的一切“人”，无论是楚岱还是少年霍延，都应是源自他自记忆的投。

        “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他的手刚刚抬起，准备推开偏殿那扇虚掩的门――

        ――

        他想呼唤系统询问，但念刚起，便察觉到一丝滞涩――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特殊，在这由剑意构筑的试炼幻境中，他与系统的联系竟然被暂时隔绝了。

        他立刻抬起了，目光如箭矢般来，充满了不信任与审视。

        “好。”江屿白笑了起来，伴随着一带着阳温度的手心落了来。霍延听见江屿白的声音。

        江屿白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江屿白起，沿着熟悉的回廊走向偏殿。暮中的涧云峰静谧安宁，只有风过竹林发的沙沙声。

        霍延中的敌意如烟一般丝缕缕地消散开去，他呆呆地看着逆光走来的师尊，忘记了紧张，忘记了防备。

        然后，他撞了一双未曾预料过的睛。

        “今天那个就是让你念念不忘想了三年的师尊？”

        那目光落在他上，没有停留在他周紧绷的敌意上，没有去探究他底的警惕，更没有试图穿透他去窥视那如影随形的预言。

……但是剑修试炼，旨在磨砺剑心，直面并战胜心最深的迷障，或是最难以磨灭的记忆。他心最深刻的记忆，怎么会是这一天？

        咙有些发，他顿了一，像是想调什么，又用力地重复了一遍：“我叫霍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