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被商知翦设计得一无所有人人喊打又丧失自由，苏骁的也没有减，得了一机会都还要把家里搜刮一空之后再逃跑。

        他不能带苏骁去医院，一旦有了就诊记录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此前商知翦从没有这么觉得过，他印象里的苏骁始终是个小人，却一也没有弱的意思，苏骁有无尽的坏随时准备翻腾起来，闹个鸡犬不宁人仰翻，坏得未必多有破坏，却始终有生机活力。

        于是他就有了缺睛的熊，没轮的车，不齐的积木。他终于想方设法让苏骁也被抛弃，他再名正言顺地将苏骁捡回来，自以为很完满无缺，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不慎，要睁睁地看着瓷娃娃碎成无数的碎片。

他发觉自己其实憎恨苏骁此时的这种表，弱小无辜，仿佛什么恶事都不曾犯。商知翦明明知苏骁是罪有应得，可是这时候还是到了一名为悔恨的――

        悔恨自己不该用胶带封住苏骁的嘴，又悔恨自己没有及时留意到苏骁的状况。哪怕他知如果他不封住苏骁的嘴，在施远甫一走门的那刻苏骁就会大声嚷嚷，逃脱时连也不会回。

        苏骁的面苍白如纸，两颊却带着鲜妍的堪称妖异的红，的手腕与脚踝都是细的，整个人又小又瘦，摆在床上就真像是个大号的瓷娃娃。

        商知翦想再把床铺得舒服一些，他意识里总觉得苏骁睡这样的床不会舒服，仿佛苏骁是落了难的王公主，铺上十几层天鹅绒垫也能睡最底多了的那一颗豌豆。

        折磨苏骁的方法有许许多多，甚至有许多商知翦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用上。然而到了这时候，商知翦突然变得束手无策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商知翦其实也很难说得清楚。幸而他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烧，苏骁也不可能这样亲近他。苏骁只是活得很低声气，有时甚至死赖脸，毫无骨气可言。

        商知翦松开了苏骁的手。

        他顾不上苏骁再作什么挣扎反应，用被先把苏骁严丝合地盖好了，穿上外套飞速地跑楼去药店买了温计和药回来，他跑得太急，回到家时打开门，发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苏骁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不知自己被商知翦抱着带到了哪里，只是仍旧本能地重复着：“别把我交去，求你了，商知翦……”

        看着苏骁那红且苍白的脸，商知翦的心中第一次生了些许迷茫恐惧，发现苏骁真的会有死亡的可能。

        回应他的只有商知翦那双漆黑的睛。

        病中

        苏骁迷迷糊糊地不知有没有听懂，在商知翦不断重复承诺后，苏骁终于放开了柜门和商知翦的衣襟，纤细的胳膊无力地垂来，则倒在商知翦的里，那画面其实带有些许圣洁意味。

        握着瓷娃娃脆弱的手，商知翦觉得自己或许的确是不。他曾经拥有过的玩总是破的，是别人不要了的，就算不给他，场也只是被扔垃圾桶，送给他反而还能得到些许行善积德的快乐绪。

        木床板上铺一层棉褥，再一层发的薄格纹布棉床单，商知翦就夜夜都这么躺着睡了，连张像样的床垫都没有，他也不觉得硌得慌。

        其实苏骁在那张海绵垫上也是一样的睡，更何况那时候一只手还被束缚在气片上，不过商知翦在心中很顺理成章地将这两个场景分割开了，床是床，地是地，说到底就是不一样。

        可他刚一生这样的打算，手上略微松了一力气，已经烧得将近昏迷的苏骁立时又变得格外清醒，胳膊加紧攀住了商知翦的脖颈，越发努力地朝商知翦的怀里钻，还要求饶：“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我知错了……”

        然而商知翦还是抱住了苏骁，轻声而有耐心地予以答复，承诺他不会送苏骁走，苏骁要去吃药。

        苏骁的手还犹犹豫豫地不肯离开商知翦，商知翦只能把一只手递给苏骁，让苏骁握着，他又看清了苏骁纤细甚至算得上孱弱的手腕。

        商知翦抱着苏骁站在床边，此时才终于发现他那所谓的一张床简陋得可怕――

        商知翦沉默着垂睛去看挂在他上的苏骁，只好先低声解释：“我不送你走，你躺好。”而后他很郑重地把苏骁摆在了他那张简陋的床上。

        他犹豫片刻，决定先把苏骁放，腾手打开衣柜再取一床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