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他过完十九岁生日，大一顺利上完。放在十七岁之前，他都没有想过他会活到十九。

        江年希应着，看到路边停了辆租车，一位女士车，一左一右各牵着一个小朋友。赶紧上前帮忙，稍小的小朋友发着脾气不愿意走路，江年希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抱着孩。

        “在的，他一般晚上在家。”

        有些事隐隐约约透着不理智，他只要稍稍往一边偏，就能看到全貌，只不过祁宴峤选择视而不见，就像他已知圣诞那天江年希回过汇悦台。

        送走祁宴峤，江年希回宿舍剪断了第二心弦。

        祁宴峤放茶杯：“你想问他和简叙？他们分开了。”

        “那个，”董好不知该怎么称呼祁宴峤，叫叔叔太老，叫哥哥不敢，巴巴，“我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年希有时候难找的。”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没什么可不可惜的。”

        “不用不用。”董好把之前江年希让寄存在他那里的照片交给祁宴峤，“我家要搬了，怕把年希的东西丢。这是他之前放我那儿的一箱照片，先送过来。等他回来我再联系他。”

        照片用橡筋捆着，一摞摞码得整齐。他伸手去拿最上面一捆时，筋崩断，哗啦一声，照片散落一地，铺满了玄关，蔓延到客厅光亮的地板上。

        一顿饭的工夫，祁宴峤接了四通电话。江年希能听他在谈一个合作项目，容模糊不清，不过对方似乎姓梁。

        住他隔的是谢开。

        祁宴峤接过沉甸甸的箱，不知江年希哪来的这么多照片，“多谢。”

        同一天，陈柏岩的像从一贯张扬的彩，换成了沉默的灰。

        “太可惜了……”

        那天他正忙着，袋里手机一直在震动。来电的是董好，江年希赶紧上耳机，董好抱怨广州的天气得人想死，又说他家要搬家，他要帮忙收拾。

        暑假，江年希剪短了发。

        “好吧。”

        暑假客量多，每天帮客人拎箱、电梯、指引住，累到回到租屋倒就睡。

        “你们厂二代这么苦的吗？”

        江年希没再说话，低用勺慢慢搅着碗里的汤。

        江年希摩挲着玉坠，忽然问：“陈柏岩他最近好吗？”

        “来坐。”

        “可以。”祁宴峤加上董好微信，在上面发电话，江年希某些时候确实难找，存留他朋友的联系方式不会错。

        背影居多：他靠在车边的侧影，他在酒窖俯查看橡木桶的轮廓，他站在阳台讲电话时被风起的衬衫衣角……有些角度刁钻，像是偷拍的；有些清晰得惊人，连他睫都一清二楚。

祁宴峤似乎也很忙，一直到农历四月十六，他的生日，祁宴峤到了学校门。

        “总会长大的，成熟也不是坏事。”

        董好当晚直奔汇悦台，想着他叔叔要是不在家，就放门，反正一层就他一，也不怕丢。

        开门的是祁宴峤，董好礼貌问好：“你好，我是年希朋友，打扰了，我来给他送礼。”

        上个月，他看见简叙发过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从飞机舷窗拍的，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蓝天白云，文很简短：“你看风能追上云吗？”

        他们简单吃了顿饭，祁宴峤带来了林家人捎的礼，又取一枚吊坠递给江年希：“你的十九岁礼。”

        目光所及，全是他的照片。

        耳机里董好的声音没断过：“你之前放我那里的照片我给你送你叔叔家吧，还我有给你还的礼，搬完家你那照片还不一定能不能找到，喂，你有在听吗？”

        祁宴峤在车上打给林聿怀：“他成熟了很多，话也少了。”

        祁宴峤僵在原地。

        谢开用力：“你以为呢，只有吃不完的大饼，我宁可不回去。”

        “别挂啊，你叔叔地址还是汇悦台吧？礼我给你送过去。”

        本无意窥探江年希隐私，但人总在某些时候失去德准则。等祁宴峤意识到这，他已经打开了箱。

        小朋友一直挠他耳机，本听不清：“啊！在忙，不聊了。”

        谢开跑去动园兼职，江年希笑他没苦吃。谢开着晒黑的脸，咧着大牙笑：“你不懂，我这一个月还有四千多工资，我要回家，我就是厂里的黑工，司机是我，保洁是我，搬运工还是我，就这样，我爸一个月只给我开两千工资，油还得我加，都不够加油费。”

        在珠海找了份暑假工：酒店接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