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为了红旗公司，为了公司合营这件事，周铭付了太多。

        周铭终于开了，他了，脸上一丝笑容：“孟局，我明白了。谢谢您亲自跑一趟，还跟我说这么多。”

        可周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微笑，不起波澜。

        他越是淡定，孟仲恺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孟仲恺顿了顿，将那十二个字的批示轻声复述了一遍：“‘详细研判，认真对待，实事求是’。”

        “上面，对咱们这个模式，至少在现阶段，是不赞同的。”

        “市里主要领导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上，咱们不能再风上了。”

        “市里的主要领导，心里还是非常看好你们，看好公私合营的！他让我转告你，他一定会想办法，为大家争取机会！”

        “你自己看吧。”孟仲恺叹了气，指着报纸上那篇刺的文章，“咱们江州市国营百货大楼的经理，张长生，越过了市里，直接把这篇文章到了燕京。”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最终，他深一气，索直接把最坏的消息砸了来。

        孟仲恺心里涌起一烈的荒谬。

        “你……你真明白了？”孟仲恺将信将疑。

        说完这句话，孟仲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落忍。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长到孟仲恺都开始到局促不安。

        “孟领导。”周铭放茶杯，语气平静，“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这只是暂时的！风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认为周铭听了这话之后，可能会暴怒、质问甚至咆哮。

        孟仲恺心事重重地站起，准备离开。

        这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场景，在死气沉沉的国营商店里，是绝对看不到的。

        “先缓一缓，把公司停来，对外就说，是为了调查清楚沪市那边报的风扇质量问题，给社会一个交代。”

        “周铭啊……”孟仲恺的声音有些涩，“遇到麻烦事。”

        孟仲恺心里更没底了，连忙又放低姿态，苦婆心地劝：“周铭，你千万别有什么别的想法，更不能自暴自弃！”

        他深深地叹了气，摇摇，只有无奈。

        他实在不忍心，也不想用那些官话套话，去面对这样有事创业能力的年轻人。

        再看看楼，闹闹的商店里，顾客们脸上洋溢着买到心仪商品的喜悦，售货员们挂着发自心的微笑，耐心地为每一位顾客服务。

        “铭哥！孟领导来是……”

        孟仲恺一气把话说完，紧张地观察着周铭的表，生怕这个年轻人一时想不开，什么过激的举动。

        孟仲恺从随的公文包里，掏那份《人人日报》，推到周铭面前，脸上满是无奈和歉疚。

        周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

        他来之前就好了心理准备。

        他的话还没问完，周铭就打断了他。

委婉客套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

        “上面的批示，再结合《人人日报》这篇公开质疑公私合营、抨击产品质量、指责扰乱市场秩序的文章，这个风向，实际上已经很明确了。”

        “明白了。”周铭的回答，脆利落。

        “上面来通知了，让红旗公司，先停业整顿。”

        孟仲恺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石，砸在周铭面前的茶杯里。

        他走到门，又忍不住回看了一，随后是叹气。

        然而，周铭的反应，却大大乎他的意料。

        明明事实已经证明了，公私合营或许就是未来经济改革的一条路，可偏偏就要因为一篇颠倒黑白的报，一个糊不清的批示，而被迫中止。

        孟仲恺前脚刚走，蒋泽涛后脚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这篇东西，一份交给了燕京的相关门，一份投给了《人人日报》。现在，报纸也登了，上面的批示也来了。”

        在红旗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忽然被人一盆冷从浇到脚，换谁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他看着周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周铭啊，你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