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里长草，瓦檐积灰，外公外婆一人一椅，守着满院冷清。

        她连忙放手里的针线，快步走过来，拉住许逆的手，声音哽咽：“这孩，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和你外公也好准备啊。”

        驰错也跟着车，手里紧紧抱着汤  ，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会不会不太好？”

        正月初一，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北方小城里。

        许逆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没事，有我在。”

        他想起小时候，这个院里总是充满了声笑语，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母亲会带着他放鞭炮，现在院里冷清得只剩风过的声音。

        菲佣走过来，冷冰冰地看着他：“先生，请您离开吧，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墙角的腊梅开得不盛，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落一层薄薄的灰尘。

        许逆的鼻一酸。

        一提报警这两个字，驰保山有如脱缰野，惊得浑一颤。

        外婆年逾七十，手却依然细腻，几乎没有什么皱纹，很温。

        引以为傲的人脉、视若救命稻草的保护伞，在他大势已去时，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车停在院门，许逆深一气，推开车门。

        许逆从小往返于外公家，严格一来讲他是被外公带大的，外公外婆对他视若珍宝。

        他看着紧闭的铁门，受着别墅里透的动静，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冬日阳光洒在他的上，不透那沉沉的寂寥。

        许逆开着车，驰错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是给他外公外婆带的汤。

        驰保山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底的光一熄灭，他大闹着，捡到什么就奋力扔到二楼的窗外，后来被保镖拖着离开，彪形大汉拖着他将他扔到外面，像个提线木偶。

        外婆也扭看到门的许逆和驰错，先是一愣，眶瞬间就红了。

        外婆拍了拍他的背，又看向他边的驰错，神里没有丝毫的排斥。

        许逆一就看见外婆坐在屋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笸箩，但没有穿针引线，只是怔怔地看着电视。

        当年外公力排众议，将一贫如洗的许闵哲招许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最后呢，他妈死后，他演都不愿意演，脆和自己外公断绝了往来，连逢年过节，都不曾踏足这个院半步。

        “那你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想跟我鱼死网破？”

        他爸许闵哲和外公的关系，势同火。

        话音落，二楼的窗帘被重新拉上，再也没有动静。

        许逆的外公家，就在巷的尽。

        外公最喜的那棵金银木，也显得有些萎靡。

        心腹扶住摇摇坠的他，低声劝：“驰总，还是走吧，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外公，外婆。”许逆轻轻喊了一声。

        许逆看着她鬓角微微冒的白发，心里酸涩涩的：“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张敬山的声音依旧平静：“若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师父，就听劝，早去自首，或许还能留条命。”

湖事，你我之间的分，早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断了。”

        外公的动了动，缓缓睁开。

        许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收紧，自己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回过外公家了。

        “快来吧，外面冷。”

        他记得小时候，外公会带着他去院里的枣树打枣，外婆会把枣成枣糕，甜得腻人。

        外公也从摇椅上坐了起来，他的脊背直，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又深了几分。

        多么可笑。

        电视里重播着辽视晚，主持人庆祝着喜气洋洋的话，但她好像并未认真看去，外公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上裹着厚棉袄，闭着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院的门没有锁，虚掩着，许逆轻轻推开门，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安静，没有丝毫过年的闹气息。

        车驶郊区的一条巷，巷两旁的墙上残留着过年贴的联，只是有些褪了。

        他看着许逆，神里几分欣几分心疼，他像外婆一样络地冲着许逆嘘寒问，又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驰错，微微颔首。

        “断了？”驰保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敬山！你摸着良心说，那些钱，你是不是都花得心安理得？现在老落难了，你就想撇得一二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