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长生微微睁开了睛，声音微弱地喊了一声：“娘……”

        何舜华忍住泪，轻轻握住长生的小手：“娘在这儿，长生不怕。”

        “那好吧。”宋芫见对方如此决，只好答应。

        小长生仿佛已然习惯了这样的治疗，虽然眉微微皱起，但并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暗六施针。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微：“大夫，诊金……妾一时恐怕难以凑齐，能否容我日后慢慢偿还？”

        他燃香炉，让屋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以宁心静神。

        一旁的宋晚舟看着母女俩这般温脉脉却又透着心酸的场景，不知为何，眶竟有些发。

        她将欠条双手递给宋芫：“宋公，这是妾写的欠条，请您收。日后无论多难，妾定当偿还。”

        何舜华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脏仿佛被刀割一般，她的长生从生起就弱多病，没过上几天舒坦日。

        宋芫接过欠条，看了一，心中对何舜华的韧与自尊多了几分敬佩。

        “这调理心脉的药和药方，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她的质，舒缓心疾症状。只是先天心疾深固，想要彻底治愈，并非易事。”

        “写欠条，于我而言，是个念想，也是个盼，日后我定想尽办法偿还。”

        何舜华：“多谢宋公谅。”

        脱离李家后，何舜华隐姓埋名在市井坊间生活，谎称丈夫病逝，何舜华带着长生在市井坊间租了一间简陋的小屋，仅靠着典当玉佩的钱勉度日。

        宋芫没注意到宋晚舟的异样，他探瞧了小长生，只见她眉间虽还残留着病中的憔悴，却依然难掩那灵秀之气。

        施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暗六终于收起了银针，轻轻舒了一气。

        暗六看了她一，语气缓和了些：“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好了。”暗六低声说，随后从药箱中取一个小瓷瓶，递给何舜华，“这是调理心脉的药，每日早晚各服一粒，温送服。另外，我再开一副药方，你每日煎服，连续服用一个月。”

        暗六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而是说：“只要严格照医嘱服药，辅以心照料，病定能有所改善。”

        从李家妇到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的寡妇，何舜华待经历了平民百姓的艰难困苦，才方知何家的富贵生活，都是建在无数百姓的血汗之上。

        何舜华闭了闭，两行泪无声落。

        随后暗六将人领到一间安静的屋，让何舜华将小长生放在床上。

        她神略微窘迫，当初典当玉佩得来的钱已在这两年为了给长生治病几乎耗尽，如今手所剩无几。

        何舜华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妾也不知，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长生的病治好再说。”

        睁睁看着长生受尽病痛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何舜华满心悲恸，她在心中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不是何家造了太多孽，才让女儿小小年纪承受这般痛苦。

        “何娘，欠条我收了，但你不必太过着急。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长生，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

        宋芫看了何舜华的为难，开说：“何娘，诊金的事无需挂心，先照顾好孩要紧。”

        “我明白了。”何舜华咬了咬唇，“不知这诊金……”

是激不尽。至于其他的，妾不敢奢求。”

        报应

        是个极为惹人怜的孩，这般年幼便要承受病痛折磨，着实让人心疼。

        何舜华悄悄拭了角的泪，接过瓷瓶和药方，激：“多谢大夫，多谢大夫！长生的病……真的能好吗？”

        接着何舜华问宋芫要了纸笔，郑重其事地写了欠条，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还请宋公容我写张欠条，妾日后定当奉还。”何舜华。

        接着从药箱中取银针，手法娴熟地在长生的位上施针。

        宋芫刚要拒绝，何舜华持：“宋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诊金并非小数目，我怎能平白无故受您如此大恩。”

        宋芫将欠条收好，忽然开：“不知何娘你接来有何打算？”

        只是如果真是何家的罪孽，那也该是自己来承受，为何要报应在无辜的长生上。

        曾经的她，何家的繁华之中，虽未直接参与那些不堪之事，但如今想来，自己也算是间接享受了不义之财带来的优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