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啊。”游慕说，“把你那些排练好的话一气都说完。说我自作多，说我不知好歹，说你看我一都嫌脏。”

        “”

        顾居的表第一次失去了所有伪装，巨大的，灰败的痛苦顺着他的脸蔓延，他一句话也说不来。

        游慕从来没有用这么失控的声音说过话。他从旁边的桌上猛地抄起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回来之后把拍的照片打印来的副本。他手一扬，那些纸页便纷纷扬扬往飘落，一片一片，像是落的雪。

        “你这么想听？”顾居咬牙，“行啊，我从五年前开始就在骗你。我利用你，抛弃你，现在又把你绑回来，就喜看你崩溃的样。你的喜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不缺！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说完了吗？”游慕说，“如果这就是你排练了无数遍，想要用来赶我走的台词，那么，效果很差。”

        他重新恢复那种冷冰冰的语气，“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游慕。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危，我可以让几个保镖送你去机场，我本人也可以在车上。我如果要制造车祸，总不至于蠢到把自己也搭去。”

        但是游慕只是静静看着他。

        “真话就是，我厌烦透，只有你离开这里我才能清净——”

        顾氏有着最级的资源，可是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别说了”顾居极其艰难地摇摇，“别说了”

        “走吧，游慕。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我没有在害你。”

        游慕的泪就是雪中的雨，雨夹着雪，窸窸窣窣在这套房里灌了冷风，得顾居脸惨白。

        一滴了他温的泪滴顺着游慕的手腕落，但是也只有这一滴，落在了游慕的伤疤上。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上的香味是你自己的，对吗？”游慕继续说，“那不是别人留的，顾居。给谁闻？给我看？”

        游慕反而笑了，“我在用什么激将法？你简直漏百。”

        “你在燕城装疯卖傻的时候住的就是那间屋啊。你走去的时候知不知，地砖上都有我的血？你踩着我的血走了一路，睡的那张沙发也沾过我的血。”

        “我没有。”顾居说。

        “你记不记得那间屋？以前你陪我来的时候，都会给你包你喜的饺，你坐在餐桌上，每次都吃一大盘。我们没有人能再见到她了。”

        他又靠近了一些顾居，闻到顾居上那一贯的古龙味，很冷，很涩，和顾居衣柜里的味一模一样，昨晚那甜腻的香味无影无踪。

        “我所有事都知了。”游慕着泪说。

        “你没有在害我？”游慕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来沪海，又着我签那份合同？为什么五年前要利用我来达成你的野心？”

        “我边给你打电话，边看着自己了一地的血。我当时差就死了。我医院直接就休克了，昏迷了两天，我院的时候，那间屋地上的血都了。”

        “你就是在害我。”游慕笃定，“所以我不会走，你让我的事不会是好事。说不定再去机场的半路我就又被人劫持走了，或者路上遇到个车祸，让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太自作多，我有什么必要这么？”

        “”顾居像是终于承受不住了，他崩溃地闭上了睛。

        顾居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墙上，才勉支撑住自己摇摇坠的。但是他似乎尽力让自己想起了自己必须守的什么，重新抬起睛时，神里又恢复了那种属于顾总的压制。

        顾居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游慕扇了一左脸。力很轻，没有痛，只是行让他把脸转过来面对游慕。

        “你连你自己都骗不去了。”游慕怜悯，“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我的睛。”

        “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游慕像是也终于撑不住了，他一拳打在顾居旁的墙上，声嘶力竭地吼。

血尽失，他偏过，不去看游慕那狰狞的伤疤，又被游慕用手掐住脸，那伤疤就抵在顾居的脸颊上，好像一秒就要顺着游慕的腕骨爬满顾居的脸。

        “你还在骗我。我们之间已经连一句真话都容不了吗？”

        游慕每问一句，顾居的脸就更白一分。

        “反正我也是孤儿，悄无声息理掉一个人，对顾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