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林三娘母女，林二娘拉着小耿氏，铿声：“阿娘，我必要嫁给崔郎，不然我就，我，我投井自尽去。”

        “当年阿耶不也没想娶阿娘，最后阿娘还不是嫁给了阿耶。”林二娘振振有词。

        这样拙劣的威胁，小耿氏却信以为真，她哭骂：“你个孽障，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万一没等到嫁去，我就被二娘打死了怎么办。”林三娘脸上有种目惊心的绝望，与她年轻稚的脸庞格格不，她扯了扯嘴角，“其实死了也好。”

        林二娘一昂，梗着脖：“与其嫁个凡夫俗，庸碌一生，我宁肯去死。”

        “你容我想想，好好想想。”小耿氏明显动了心，实在是自己的成功例太过诱人。

        “才不是，”林三娘抱住哭到搐的白姨娘，“这个姨娘不是阿姨要当的，是夫人你当的，她自己被父亲厌恶，就想用你留住父亲，抬举了你，又嫉

历，李卢郑能打破规矩，崔氏为什么不可以。计上心的林二娘心澎湃，急切切打发：“姑且信你一回，你们退吧。”

        小耿氏五俱焚：“你我有何用，我若是有法，难不想你嫁得好，可那是崔氏，我有什么法，就是你祖母也没办法啊。”

        “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小孩家家不要胡说。”白姨娘抖着手林三娘面上泪，却是越越多，她声音慌得厉害，“你别胡思乱想，不会的，她们不敢，她们怎么敢！”

        大颗大颗的泪不绝，林三娘木着脸，声音嘶哑：“阿姨，这样猪狗不如的日什么时候才是个？”

        白姨娘霎时遍冰凉，脸惨白得像个死人：“只要你听话，听话就好了，二娘暴烈，你千万不要她霉，阿姨知你在二娘手底难熬，你忍忍，再忍两年就能熬了。是阿姨没用，阿姨对不起你，让你托生在我肚里，你为什么要托生在我这个没用的肚里，你要是托生在长房那几个姨娘肚里多好，四娘多神气啊。我就不该当姨娘的，我对不起你……”

        林二娘缩了缩脖，觑一小耿氏：“现如今阿娘不是过得好，诸位姨母中，就数阿娘过得最好，她们都得巴结您，指望着您指里漏一给她们，我也要妹中过得最好的那一个！”

        白姨娘越说越乱，泪越越凶，直至泣不成声。

        林三娘松了一气，紧接着巨大的怨愤腾起。二娘说她信了，可她一句歉安抚的话都没有，彷佛她们母女这一顿毒打不值一提。

        小耿氏怔住，当年林叔政不想娶她，就连她那好姑母其实也不想，嫌弃耿家寒微，一心想给林叔政娶个门贵女。可她是耿家的女儿，当年若非她祖父心善收留林家孤儿寡母，林家母早就饿死，耿家对林家可谓是恩重如山。人尽皆知林叔政要了她的清白，林家怎么可能不给耿家一个交代。不然她就一撞死在林家门前，让世人都瞧瞧林家嫌贫富忘恩负义的刻薄嘴脸。

        哭到一半的小耿氏愣住，慢慢臊红了脸，“你你你”了半天都没文。

        白姨娘手指沾着药往林三娘脸上抹，可那面颊上的泪刚又重新被打湿，白姨娘的眶跟着湿了：“别哭了，再哭不好上药，明天这脸得成什么样。”

        “不敢？”林三娘的神变得很奇怪，像是恐惧又像是嘲讽，“二弟死了，六妹死了，她们还不是神气活现地活着。”

        白姨娘手指颤抖起来，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再忍忍，忍忍，你都十七了，左右不能把你留在家里一辈，就这一两年，肯定会把你嫁去，嫁去就好了，以后的日都会好起来。”

        最后，林叔政只能娶她门，虽然夫妻离心，可一都没妨碍她锦衣玉呼唤婢。这些年纵有些不如意，可也比妹们好得太多。所以她从未后悔当年的算计，只遗憾没能如愿算计到林伯远，不然她现在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