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般形容，檀深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预到某种变故的发生。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开问：“怎么了？”

        这对这位少爷而言该是多大的打击呢？

        侍奉的男仆怔愣了一瞬：檀深的餐桌礼仪素来是无可挑剔的，很少会现失准。

        他……真的还能再次鼓起勇气，放段去尝试吗？

        就在这时候，铜几上的通讯响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伯爵果然并未召唤兰生。

        檀深静静地望着，玻璃窗清晰地映他此刻的影――穿着丝绒睡袍，像一件被妥善保的藏品，了这片熟悉却陌生的风景里。

        当叩门声响起的时候，檀深如同一尊活过来的雕塑，动了动，这才慢慢地站起来，活动了一四肢，一副略带松散的姿态，好让别人看不他在这儿一夜无眠。

        他的心神完全放空，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看见郁的夜如何一被稀释。

        然而，这通讯却像一块冰冷的石一般，沉甸甸的，一动不动，仿佛能沉寂到世界末日那一天。

        王小木退去，关上门的瞬间，心也跟着沉了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通讯一直没有响起。

        他几乎可以断定，檀深耗尽了残存尊严所行的第一次邀，恐怕已以失败告终。

        因着王小木对檀深态度转变，其他男仆也对檀深恭敬了不少。

        “可是……”王小木抬起，对上檀深那双深黑的珠，没能说拒绝的话，“是的，二少爷。”

        室无人看向它，可两人的全心神却都牢牢牵绊，等待被这小小的事发声音。

        王小木快步上前，俯凑近，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昨夜伯爵匆匆离府，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料理，刚刚才回来呢。”

        檀深只平淡地回应：“我只是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远山轮廓最先挣脱黑暗，如同墨迹在清中缓缓化开。月华褪尽，星光隐没，天际泛起一种介于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朦胧调。

        他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见证着黑暗如何节节败退，白昼如何兵不血刃地收复失地。

        第一次打破宁静的声音，是敲门声。

        对他而言，是数年前某一场军事训练考试的容。

        这个想法一旦浮现，便如毒蛇般缠上心。

        他握着银叉的手意识一紧，失控的力让叉尖猛地过洁白的瓷盘，发一阵尖锐、刺耳的刮声。

        在男仆离去不久，王小木却回来了，他面颊红，像是急切地走回来的。

        檀深机械地吃着煎，他全的心神，都被一个盘旋不去的念占据着：昨夜，伯爵究竟有没有召见兰生？

        檀深就这样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一难以言喻的轻盈，自心底弥漫开来。他面上未显，只淡淡应了一句：“所以，伯爵果然是在忙。”

        等待，将室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放大了，又将其扭曲成一种单调的眠。王小木垂手立在旁侧，渐渐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架。有那么一瞬间，他猛地一晃，脚踉跄一步，整个人几乎要栽倒去。

        他瞬间惊醒，窘得连耳都红透了，慌忙垂首：“二少爷，我……”

        而那一场考试，他拿了满分。

        随后，第一缕天光无声地切开云层，不耀，却将庄园的轮廓从混沌中逐一唤醒。

        他和一般人不一样，他的、他的基因都经历过改造，并且也经历过系统的训练，一晚上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对普通人而言是酷刑。

        檀深坐在椅上。

        “当然，当然。”王小木连连称是，语气中满是信服。

        给檀深端早餐的不是王小木，而是另一个男仆。

        鞋底蹭过厚重的波斯绒毯，发一声沉闷的摩声。

        话音耳，檀深只觉得那无形中紧攥着他心脏一整夜的手，倏然松开了。

        男仆收好餐离去。

        通讯静置在黄铜茶几上。

        看到檀深脸不改，王小木对他的佩服又更深了一层：“是的，看来少爷也想到了？”

        檀深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份失态。他暗自懊恼，旋即深一气，将银叉轻轻搁在盘沿，姿态已恢复一贯的从容，示意自己已用完早餐。

        但在他告罪之前，檀深冷静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先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