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结底，都是宋清和的错。

        既然是你先招惹我的，那就别怪我……让你再也逃不掉。

        江临忍受着灵力反噬的痛苦，心中却被一种扭曲的甜蜜所填满。他想，等着吧，等着吧，有了这神魂烙印，你会上我的。真正的、彻底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上我。

        如果宋清和真的这么说了，江临就知，他没那么……那么在乎楚明筠。

        可宋清和屈服得太快了。

        这样多好。

        就在这时，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是他主动要和你交换神魂烙印的。是你欠他的，也是他欠你的。

        多好笑，他的侣，和他的族弟结契。

        包括他唯一过的人。

        现在他改主意了。

        第二天就是宋清和和楚明筠结契的日期。

        那一刻，他甚至恶毒地希望，希望宋清和可以大声说：“你去杀了他吧，我不在乎他！我就是不愿意给你！”

        他知，宋清和最终会屈服。

        是他自己提了互换神魂烙印，却又在我动心之后，畏罪潜逃。

        江临想起了宋清和的那个提议：“我想和你互换神魂烙印。”

        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为什么？

        有什么办法呢？

        交换神魂烙印，是他能见到并杀死陶仲文的唯一机会，也是……能将宋清和彻底绑在他边的唯一的方法。

        他的侣，和他的族弟，要结契了。

        江临为此隐隐到愉悦。

        本该如此的。如果他一开始就对我这种畏惧的神态，我又怎么会轻易被这个小骗骗走一颗心。

        那他尊重你吗？另一个声音在他脑里响起。

        宋清和很害怕他。

        而且……江临劝自己：楚明筠神孱弱，不堪一击，让他跟着宋清和，只会是死路一条。我必须手，我要当那个站在宋清和边的人。

显赫、年少成名、缓带轻裘、风得意。占据着他所本应该有、却没有获得的所有东西。

        ……他没选我。

        在一天之前，江临还是这么想的。

        是他自己凑了上来，非说对江临一见钟。

        江临第一次动神魂烙印，就是在他们的结契仪式上。

        快到让江临品尝胜利的尖上，泛起一丝意犹未尽的、空的苦涩。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为了楚明筠，选择了妥协。

        当宋清和拒绝给予他烙印时，江临用楚明筠的命威胁他。

        一个阴暗而定的念，如毒藤般从他心脏的最深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每一神经：我死了，你也别想好好活着。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你也得是我的。

        保护他、得到他、杀死敌人……所有的声音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如果他早和宋清和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现在张灯结彩庆祝的就是他和宋清和的新婚。

        理智也立刻找到了最完的借：交换了神魂烙印，你才能见到和杀死陶仲文。这是唯一的生路。

        这么不对。他想，我要尊重宋清和。

        ――那这就是对的。

        这是什么？我又是谁？焦仲卿吗？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他说不清楚是自己没忍住，还是故意的。在宋清和和楚明筠对拜的环节，动了神魂烙印。宋清和在发抖，他知。他想要这样。

        然后，江临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用宋清和的师门来威胁他――这件事，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是他自己奋不顾，一次又一次靠近我。

        从此之后，天涯海角，魂梦相同。

        江临在宋清和拼死反抗的尖叫声中，愉悦地、不带一丝怜悯地，打了自己的神魂烙印。

        很难说，究竟是“杀死陶仲文”这个目的，还是“得到宋清和”这个结果，哪一个占比更大。但二者同样有引力。

        如果他多关心一宋清和……

        江临看着宋清和了个笑容，说了他的要求：“我答应你了，我们互换神魂烙印。”

        这隐秘的、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联系，这在众目睽睽之的、独属于他的掌控，让江临到一阵战栗的、无上的愉悦。

        江临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在和宋清和说话，一个人在九天十地里漫游。

        如果当时没有拒绝……

        但他还想要更多。

        他会亲手为自己上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