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整洁净而又和，陈元恺一走来，打量一圈，就笑了：“又是那谁来给你收拾的吧？上次我来这儿还儿片儿的呢。”穗儿她爹笑着瞪了他一。

        “好！”

        她似懂非懂，只好张开自己的嘴巴，直到又有一个人走来，故作暴地了她的脑袋：“搁这儿呢？你妈好顿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要不是――”

        有时候，甚至超过了爸爸。

        “小丰也在啊。”来人说，小穗儿用发狠地着他的手掌心，他低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是陈元恺叔叔，她又喜他、又讨厌他！更何况，听他的意思，她上就要被捉回家了！

        “去你爹的厂呀，小穗儿。”陈元恺说，小穗儿撇了撇嘴。

        她没敲门，她是从不会敲门的，她推开门，大喊一声“爹！”

        小穗儿最喜爹了。

        他说完，又有一些人对他表示了赞同。

        小穗儿的睛倏地亮了。

        陈元恺叫了一辆黄包车，他坐去，小穗儿就坐在他的上，手里拿着一串陈元恺给买的糖葫芦。天了，没几天糖葫芦就不卖了，因此她吃得很仔细、很珍惜。

        “哟，咱小穗儿长个儿了？长这么！”陈元恺说，小穗儿捂着嘴吃吃地笑，“快来吧，我找你爹有事儿说，你去找柴叔叔玩儿。”

说得那么吓人――”隔商店的掌柜也来凑闹，胳肢窝里还夹着他从不离手的算盘，“跟咱有啥关系？以前人在，咱过日。现在日本人在又咋样了，你日不过了？”

        说是这样说，可她还是满心期待地到达了爹的地盘。

        “学长……老师。”青年学生打了个招呼。

        小穗儿跑走了，去找镜的柴叔叔，柴叔叔很好说话，她也很喜柴叔叔的。

        “诶哟，我闺女儿什么时候来的啊？”他把她抱了起来，亲昵地贴了贴脸，小穗儿在他怀里大叫起来，“我说穗儿啊，你是不是又沉了？自己来的？”

        “厂一儿都不好！”她抱怨说，“特别特别闹，吵，我爹都要被吵聋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本来正在打电话，这一声清脆的“爹”似乎吓了他一，正好他的电话也打得差不多了，说了两句就挂了。他从桌后站起来，也大喊一声“闺女！”，那模样活似俩人好像多少年没见了似的，小穗儿扭动着的小，猛地扑了他的怀里。

        走办公室，爹轻轻松松地就把她举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上，让她骑着他的脖，走在繁忙的厂房里，工人们看见了就笑；小穗儿则兴地扬着巴，神气活现的巡视着厂房，就好像这是她的地盘儿。

        陈元恺笑了一，把小穗儿的手牵了起来，说：“不想回家？那我带你去你爹那儿，好不好？”

        话题变得无聊了，小穗儿开始在大人们的小中间穿来穿去，像一只好动的小球。她穿过一双双穿着西、大褂、旗袍的，玩儿得不亦乐乎。她想让大人们发现她，这是她最玩儿的把戏，毕竟她打小儿就在餐桌底钻来钻去。但是这回没人发现她，因为大人们好像已经吵了起来。

        争吵声果然停了，紧接着是一阵笑声。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直到方掌柜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笑着说：“都别吵了，小穗儿来给咱主持公了。”

        “爹，你又扎我！”她半真半假地抱怨，实际上最喜爹用刮不净的胡渣来扎她，她咯咯直笑，“陈叔叔也来啦！陈叔叔带着我。”

        “屋说。”陈元恺。

        她就这么一直神气地被爹驮到了厂房门，正赶上陈元恺走来。

        小穗儿得意了，也脸红了，大家都笑着改换了话题，有人问小穗儿“听得懂吗？”她抬望去，看见了那个镜的青年学生，手里攥着他的报纸，她摇了摇。那哥哥就轻轻拍了拍她的：“没关系，小穗儿长大了就懂了。长大了，比我们懂得都多。”

        “今天咋有空儿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轰隆作响的机中间。

        一到了地方，她就立刻抛了陈元恺，一路飞奔，轻车熟路，一扎满是轰鸣声的厂房，穿过厂房，走到尽，就是爹的办公室了。

        她跑累了，一的汗，然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了，挤开大人们的小，自己站到了人群中央，大喊一声：“都别吵啦！”

        “我们去哪儿找爹啊，陈叔叔？”她吃得小嘴吧唧吧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