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程成笑着拍了拍魏致的手，“就是还有小咳嗽，我着罩，不会传染给你的。”

        “别走。”

        他早已习惯了魏致这样的模样，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自然地上前，帮他整了整有些歪的领。

        密密麻麻的滴，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上，一丝凉意顺着意识的边缘蔓延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第一次清晰地受到了“冷”的滋味。

        程成笑了笑，快步走近魏致，低看向他的睛。

        还有一个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混沌，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轻轻呼唤着他。

        他细细打量着魏致，看着他乌黑的发丝，看着他底难得的清明，心里满是慨。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程成的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手，程成就会消失不见。

        那声音模糊又微弱，他费力地去捕捉，却始终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久，屋里只有程成偶尔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魏致轻轻的呼声。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程成的心上。

得您了，今天可乖了，一早就坐在窗边瞅着，好像知您要过来似的。”

        他知，魏致的病并没有立刻好转，他或许只是短暂地清醒，或许一秒就会忘记刚才说过的话，忘记他是谁，可这就够了。

        他只是一缕无依无靠的意识，在混沌中漫无目的地漂浮，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那是什么？他心里生一丝懵懂的好奇，却无法深究。

        他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朝着那片微光，也朝着那若有似无的呼唤……

        他看不见丝毫光影，嗅不到半气息，不到任何实，也听不见一丝声响，更无法张开嘴呼，连一句微弱的呢喃都发不来。

        魏致意识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慢慢飘去，混沌的黑暗里，似乎有莹莹的光在浮动，一闪一闪。

        这一句“别走”，足以让他所有的付都有了意义。

        护工们见状，悄悄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魏致歪着，空的眸里，那丝微弱的光亮似乎又亮了几分。他静静地看着程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了，动作有些僵，却带着明确的回应。

        魏致依旧抓着程成的袖，不肯松手。程成就这么蹲在床边，任由他抓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渐渐有了鲜活的神。

        魏致歪了歪，又用神呆滞的脸说了两个字：“别走。”

        就在他的手缓缓放的那一刻，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要被忽略的喃语，传了他的耳朵里。

        魏致觉得轻得像一缕烟，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混沌里。

        第二个月，他终于能发清晰的言语，把心底的想法断断续续地说给程成听；

        魏致就像一个初临世间的婴孩，带着纯粹的懵懂，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充满知、鲜活生动的世界。

        倏然，某个瞬间，他骤然察觉到浑的异样。

        会因程成的陪伴而生雀跃的喜，会因小小的委屈而耷拉眉，会因程成的温柔而眉舒展，就连对当天的饭菜不合心意时，也会直白地拒绝的绪，毫不掩饰。

        刚才所有的疲惫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程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意识地想往后退，怕传染给魏致，可手腕被魏致抓得紧紧的。

        他僵在原地，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呼乱了分寸，里泛起湿。

        程成握着领的手抖了抖，刚整理好的领又被乱了。他竭力控制颤抖的声线：“你刚刚说什么？”

        当然，那时的他，还不知自己名叫魏致。

        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以为，魏致永远都不会再对他说一句完整的话，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他。

        第一个月，他学会了用神表达自己的喜恶；

        自从魏致对程成产生依恋的那一刻起，他的自我意识，便像破土的芽般，一丰盈起来。

        余护工也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床单差落，压低声音喃喃：“我的天……魏先生竟然说话了！”

        程成缓缓蹲，与魏致平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不走。”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