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年却脊背僵，直到上了领奖台后，人依旧像一绷着的弦。

忆中那淡漠的模样略有不同，此时的贺烬年上棱角更锐，眸光也不似六年后幽深，反倒带着灼人的凌厉。

        也许对方这绪只是因为拿了奖太激动，未必与自己有关。二十岁的人拿到这样的殊荣，换了他也会紧张不安，上台时也会激动颤抖。

        柏溪拈着一支没的烟，倚在宴会厅外围的天阳台上。他平时不烟，拈着烟只是为避开人群躲在阳台找个合理的借。

        最佳男主角揭晓前，两人的画面，再一次被并排放到了大屏幕的上方。

        也许，可以试着恋个？

        “恭喜。”柏溪笑得坦。

        柏溪纳闷：他如今还没负面新闻缠呢，怎么这人也避如蛇蝎？

        一左一右，同样是黑西装。

        柏溪没再关注他，放松不少。

        不所料的结果，获奖的是贺烬年。这个仅一年，凭借首作拿到影帝殊荣的人，会在影坛大放异彩，成为未来数年中，柏溪最大的竞争对手。

        柏溪想起几个月后在电梯里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贺烬年，本想将这句话视作对方表演和虚伪的佐证。可现场大屏里那双炙灼人的眸，以及对方说这话时几不可察的微颤，却令他心脏重重了一拍。

        是否心有挂碍？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弥留之际的那个梦影响了，但不见得是坏事。

        当晚的庆功晚宴。

        贺烬年是否如沐风，柏溪不得而知。但这位年轻的新晋影帝，不像是病了，也许只是紧张吧。

        柏溪不解，怀疑贺烬年可能是不舒服。

        “想什么呢？”胡庆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他边，语气尽量显得轻松随意，“不是最怕冷吗？怎么大半夜跑阳台上起冷风了？”

        他转看去，男人清晰的颌紧绷着，结了又，最后像受不住刑似的，转迎上了柏溪的目光。柏溪假装无事，冲他一笑，和煦笑意如风过境，叫人挑不一丝错。

        亦或有什么缺憾？

        于是柏溪又朝另一侧挪了挪，尽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隔这位新晋影帝依旧没有放松，那异样甚至越演越烈。

        重活一世，总要走一走不同的路。

        人站在至时，最容易彻悟。

        今晚的盛况，令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一夜。

        当时的柏溪没能看破，但重活一次，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再走一遍过去的路。大师的话言犹在耳，人生万事皆有因果，他或许真的要问问自己：

        贺烬年的手，依旧很。

        柏溪和贺烬年的座位相邻，彼此哪怕端坐着，稍有不慎也会碰到对方。因为浴室中那个念，及梦中那莫名其妙的一吻，柏溪一直刻意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贺烬年在说他名字的时候，睛里不是厌恶，不是疏离，更不是虚伪……而是一种柏溪看不太懂的绪。那眸光柏溪似曾相识，可念一闪而过，他并未抓住。

        一个眉温，一个淡漠桀骜。

        星光云集，觥筹交错。

        时隔六年，历史重演。

        然后，他当着满场同行前辈，及亿万观众的面说：“希望能和柏溪合作。”

        但颁奖礼很长，西装布料细微的摩，和肢偶然地碰撞不可避免。柏溪很快察觉，异常的不止他一个，侧之人的神经似乎比他绷得更紧。

        他倒不怎么渴望恋，不过他听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丧失恋的能力。他活到如今，事业上追求的目标已尽数实现，唯独不曾过什么人。

        冷不丁就要看破一些什么……

        柏溪扬了扬手里的烟，“来烟，没带火。”

        到了现场，那种觉越发明晰。

        十指相，重重一握。

        彼时行十年的他，兢兢业业，终于达成了三金影帝的成就。但手握奖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却不及预料中那么多。

        贺烬年起准备领奖时，柏溪本不想动，却想起六年后对方提前起那一幕。于是他从容站起来，朝贺烬年伸了手。

        柏溪想了很久，如果要说缺憾，大概就是他上辈没谈过恋。

        如果说六年后的贺烬年像冷漠孤傲的狼，那么此时的贺烬年则更像年轻的雄兽，锋芒和攻击尚未完全遮掩，仿佛随时好了准备，尖牙对猎发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