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推门来时，沈青舟正站在窗边给绿萝浇。窗台上的植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绿萝爬满了半个窗，驱蚊草开着小花，茉莉苞待放――都是这两年来，林小雨一盆盆送来的。

        “第一，”沈青舟睁开睛，神定，“毕业论文指导必须由我单独负责。林小雨同学的选题特殊，需要专业的指导，临时更换指导老师会影响论文质量。”

        沈青舟沉默了。她看着窗外明亮的五月天，看着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的绿波浪，想起两天前走廊里那个拥抱，想起林小雨说“等到毕业典礼那天”。

        “坐。”沈青舟走到沙发边。

        “不用。谈完你早回宿舍。”

        “但我有几个条件。”沈青舟打断他。

        沈青舟在她对面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林小雨的心沉了一――太正式了，不像平时的沈青舟。

        “这个自然。”赵书记。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赵书记犹豫：“可是……”

这段时间，你们最好……保持一些距离。不是限制你们正常的学术指导，而是减少那些可能引起误解的非必要接。”

        “如果，”她听见自己问，“如果我不接受这个建议呢？”

        林小雨把纸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桂花糕和薄荷茶。她坐，看着沈青舟：“老师，您要谈什么？”

        李副院长和赵书记对视了一。

        “比如，”李副院长斟酌着措辞，“尽量避免单独在办公室长时间讨论？毕业论文指导可以在公共场合，或者增加一位联合指导老师在场？还有……私最好不要见面了。”

        李副院长看着她，神复杂：“沈老师，你真的很保护这个学生。”

        李副院长松了气：“谢谢你理解。那我们从周开始……”

        这是警告，也是保护。

        沈青舟闭上睛。她能承受非议，但不能让林小雨的四年努力因为自己而蒙上阴影。那个女孩为了这篇论文付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那些通宵查阅的文献，那些反复修改的稿，那些为了一个论争辩到深夜的时光。

        “好。需要我带晚饭吗？”

        “可以增加一个形式上的联合指导老师，”沈青舟退了一步，“但实际的指导工作必须由我来。这是对学术负责。”

        “好。”她最终说，“我接受。”

        “第二，”沈青舟继续说，“所谓‘非必要接’的界定必须明确。正常的师生交、论文讨论、学术指导，都不应该被限制。我承诺不会和林同学有私人质的会面，但正常的教学工作必须保障。”

        而现在，学院要她们等到那一天之前，都保持距离。

        “你说。”

        李副院长想了想，：“可以。陈墨教授本来就是她的本科导师，就让他联合指导，但实际指导还是你。”

        几秒后，回复来了：

        晚上七，办公室。

        沈青舟放壶，转看着她。女孩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深长，深蓝短发刚洗过，蓬松地散在耳边。她的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她拿手机，给林小雨发消息：

        ---

        “沈老师，”赵书记的声音了些，“我们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考虑到……你的职称评审就在半年，林同学的毕业答辩也在即。如果这个时候舆论继续发酵，可能会影响你的评审结果，也可能影响她的论文成绩――有些评审老师，可能会带着偏见看她的论文。”

        “晚上七，办公室见。有事要谈。”

        “老师。”林小雨关上门，手里还是提着个纸袋，“还是带了吃的，您晚上肯定没吃。”

        沈青舟站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论文还有最后一分要修改。”

        走行政楼时，五月的阳光洋洋地照在上。沈青舟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那些即将毕业的大四生穿着学士服拍照，笑声在空气里飘。

        沈青舟抬起：“减少到什么程度？”

        发送完毕，沈青舟收起手机，走向文学院。她的脚步很稳，但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

        “第三，”沈青舟的声音轻了些，“在林小雨同学毕业前，如果因为这件事对她的论文评审、毕业答辩产生任何不公正待遇，我会以个人名义向学术委员会申诉。”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