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呓丝毫不嫌弃，把她吃剩的饭都吃得净净。

        小盒里有一千多块钱，全被钟言席卷一空，带去买吉他。

        钟言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很不适应现在简陋的生活环境，可上没钱，再不适应也只能忍着。

        沈呓背对她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钟言放吉他绕到她面前，见她正满脸茫然地捧着盒，像是不明白盒里好不容易攒的那些钱，怎么突然就全都消失了。

        她断断续续烧了三天，却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每天就等着沈呓回来给她饭，偶尔去在小城里无所事事地溜一圈，也慢慢摸清了沈呓的况。

        钟言第一次见她往那小盒里存钱，隔天就拿着铁丝撬开了盒上的锁。

        沈呓已经成年，但显然不算什么聪明小孩。

        “诶，小傻，别看了，就那么钱，你等着，过几天我就能还你！”

        沈呓哭了。

受。

        再然后，沈呓果然开始每天给她饭。

        她本想着去酒吧当驻唱，赚了钱再给沈呓放回去。

        钟言来了之后，沈呓就每天把小饭馆给的饭带回来，让钟言先吃。

        毕竟攒钱对于她这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多余的事，挥霍起来当然也不觉得心疼。

        正经读书没读几年，这么些年躲避钟家在外浪，杂七杂八的歪门邪倒是学了不少，撬锁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沈呓听愣了，看呆了。

        沈呓卖掉废品回家时，钟言正抱着新到手的吉他坐在床上，校准完音，修长指尖在琴弦上拨过，一串畅的旋律就从她指淌。

        工作之余沈呓还每天捡废品，一天捡来的废品能卖几几块，她没银行卡，攒够了数就去找超市老板换成整的，然后把那些换成整钱叠好，全锁在一个小盒里。

        可她连看不上的那把吉他都买不起，最后讲了半天价，花光了所有钱，才买回来一把普普通通的劣质吉他。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钟言跟她招手，让她过来，摆着吉他让她碰，她才小心翼翼挪过去，轻轻拨了两弦。

        她自己有天赋，就没耐心去教蠢人。

        她伸手把沈呓垂落的发挽到耳后，看清沈呓的表，咙忽然像被堵住一样，什么也说不了。

        钟言来了兴致想教她，教了半天沈呓也只能弹来个音阶，钟言那兴致就迅速消退了，连带着神也有恹恹。

        沈呓亲人死光了，好在给她留了这套房，让她有个容之。

        钟言脸有发，耐着哄：“真的，不就是一千块钱？我唱两天歌就能给你挣回来……”

        沈呓低着不说话，长长的墨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

        可她嫌弃那些破破旧旧，围满吞云吐雾神小伙的酒吧，去转了一圈又来了，工作是半影都没有，想跟沈呓说拿她钱是为了正事，都没脸说。

        她每天打零工，给有需要的店打扫卫生搬东西，这些店里要么给钱，要么给她生活日用品。中午和晚上在小饭馆洗盘，饭馆她两顿饭，这么忙忙碌碌着，倒也好好长到了这么大。

        饭撒了一地，换个脾气好的普通人恐怕都要翻脸，但沈呓只是抿着唇，蹲把馒捡起来，扫净撒了一地的饭菜，收拾完回来怯怯拉她的手，忐忑不安还要开安她：“钟言不气，以后我给，给钟言，饭……”

        小饭馆的饭味普普通通，钟言嘴刁，吃不惯，几不再饿得肚疼，就往旁边一推。

        泪碎了眸里的星星，悄无声息一滴一滴涌来，砸在她手臂上，是的。

        钟言看着她打开小盒，心里忽然有那么慌张。

        沈呓对人的绪知很锐，察觉到钟言的不悦，就抿着唇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攥着自己卖废品赚来的那几张一元纸币，转去屉里找她放钱的小盒了。

        后来有一天，沈呓带回来的饭一看就是别人吃剩的菜，钟言发脾气摔了饭，说脏，说难吃，说她不是猪，别带别人吃剩的泔给她吃。

        钟言膛里那仅剩的良心，突然就那么极其隐晦地痛了一。

        小地方没什么艺术气息，她翻遍整个怀城，才终于找到个老旧乐店。店里的吉他价钱不质量也不好，钟言很看不上。

        沈呓不知这把吉他，是钟言是用她攒了不知多久的钱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