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煜将那枚铜钱拿在手中抛了两，而后扔回卫显的钱袋里，跟里还剩的铜钱一碰，叮当一声响，“兴许你喝了顿假酒呢？”

        “逢场作戏罢了。”萧宁煜不多言昨日形，“又没什么真心。”

        酒过三巡，卫显的脸上已然是绯红一片，倒豆般同萧宁煜诉说起自己此番前去益州的苦来，将那路途有多颠簸，城郊饿殍有多凄惨翻来覆去地说了个遍。

        卫显嘻笑着说，“可不就是不起吗？若要是得起，我又何须上你这来？”

        “可不是么？非要我去官，你说我这文韬武略都不行，什么官呐。”卫显脸一垮，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我爹成天就说我是那扶不起的阿斗，将来我卫家大业无人可承。可我这人就只想吃好、喝好、玩好，哪有那么远大的抱负？

        闻言，萧宁煜都不用多想便知晓了其中缘由，了然地笑笑，“你这是又被御史大人克扣银两了？”

        崔士贞在世家公中风评甚好，唯独在卫显这讨不到个好脸，据说是早些年结的旧怨。

        萧宁煜言必行，到了宝华楼便上了一大桌的好菜，连着酒楼里最贵的桃花酒都上了三壶。

        萧宁煜好气又好笑，“难不成你今日来，就为了让孤请你一顿饭？那宝华楼饭虽奢，可你堂堂卫家的大公若是想去那宝华楼吃一顿，岂不是轻而易举？怎的你像是不起饭钱，来赖着孤了似的？”

        卫显瞧着整日游手好闲，可是就连这闲，却也是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可望而不可得的，萧宁煜这般生在皇家之人，更是不必想。

        卫显晃了晃脑袋，萧宁煜一番话他却只听去“为”二字，“可不就是‘为’么？我早说了，这人在世就是为了一顿好菜、一壶酒，每日吃好喝好便已是人间极乐了。”

        “再说了，这卫家又不是就我一个儿，我那些庶的弟弟不都比我能担大任么？”卫显是个实心的，府中庶弟为了争得破血，他却是半没放在心上。

        卫显闻言略微激动起来，眉俱笑，“到底是你讲义气，没白结交你这么多年。”

        “是啊，这还能有假？”卫显说到这事更是烦，“我爹是突然把我给绑过去的，上就剩了酒钱，到益州只够我去酒楼吃喝了一顿，后就没钱了，只能是天天吃炊饼。你不知，那炊饼又又，差没将我的牙给磕掉。”

        “真心？”萧宁煜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勾唇嘲讽地笑笑，绿眸泛着的光也冷冷的，“真心能值几文钱？”

        萧宁煜耐心听他说完，才喝了一温茶，慢悠悠地问了句，“这几年并未涨税，益州何以突然闹起了饥荒？”

        “真心是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了。”说这话时，萧宁煜的神很冷淡，甚至隐约有一丝厌恶。

        “去你的。”卫显被打趣了一句也笑起来，一扫之前的烦躁，将钱袋系回自己的腰间。

        萧宁煜听着竟生几分羡慕，久居这中，为利、为权明争暗斗的不在少数，他也不止一次险些丧了命。

        萧宁煜将目光落在那池中，池清澈，一便能窥见中几尾红鱼正于假山中穿行，“人也像这池鱼一般，鱼为，人为利，至于真心——”

        说完他还咂摸了一嘴，双冒光地看向萧宁煜，“所以殿，我们何时启程去那宝华楼吃上一顿好酒好菜？”

        “那对奚将军呢？”卫显歪了歪，很好奇地看着萧宁煜，“你对他可是有几分真心？我可还记着你那会儿亲自差人送他回府的事，你说说，我认识你这么些年了，你何时有这么好心过？”

        第22章  偏心

        “我娘也是，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爹让她不给我银两，她还真就不给了。”卫显将自己腰间上系着的钱袋给一把扯，打开给萧宁煜瞧，“你瞧，就剩这么些铜钱，还是我在益州的酒楼结账后剩的。”

可是请了几位将军去宝华楼吃喝了一顿呢。这怎么我不在，你连崔士贞那样的都请上了？”

        卫显灌了一酒，闷闷地说，“虽是没涨税，可前年和去年大旱，收成实在是差。本就颗粒无收还得照例缴税，拖了两年，今年实在是撑不去了罢。”

        “走吧。”萧宁煜在卫显的肩上一排，“请你去宝华楼喝酒，今日随你喝多少，定要尽兴而归！”

        萧宁煜笑着从中拿来一枚铜钱，原本只是想把玩一，端详片刻后神却微微一变，“这铜钱你说是在益州结账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