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只残留在鼻尖，若远离，味便随着清风悠悠散去。

        白烛本就所剩不多，烧得迅速，不过片刻，就剩了一滴泪珠大小。火焰包裹着烛，映照在谢酌的底。

        约莫两米的躯，卷曲的棕褐长发披散，深邃的五官，眉骨是一双密纤长的睫，遮挡着翠绿似的眸，肤冷白如玉石，上披着一件灿红的长袍，虚虚地裹着单薄的。

        日午后的阳光灿烂，此偏殿位置比起主殿光线还要更好些，也因此，日光能穿过纸窗毫无顾忌地落在屋，祛除阴冷。

        修长白皙的手在漆黑的锈铁烛台上，像是崭新的蜡烛，艳红的血是火焰，正在缓缓燃烧，摇曳着落泪，滴落在烛台边沿。

        谢酌走过去,  没有把烛台拿起来，而是拿来那截烧过的蜡烛,  燃其为数不多的烛芯。

        脚步声、呼声、叫喊声……皆化为了门推开时，刹那的响声。

        但太了。

        这声喊叫来得太恰好了。

        他看着前的“人”，一时间呼骤停，脑发昏。

        但事已至此，他别无他法，只能死当活医，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不多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谢酌想着，虚握住烛台尖端的手猛地用力一攥，因为时间逝而褪去的、变得迟钝的疼痛再度袭来。

        门外窥探的人像是也像是被这烛火所引，愈发靠近。

        随着灼烧，它慢慢灭了。

        谢酌的意识变得迷糊，他握紧手，指甲陷掌心里，却因为力气不足，虚虚地抵着。不得已，他垂着的睫颤动，长睫如蝶翼，扇动时底黑曜石般亮的眸。

        隔绝视线的门窗敞开，门外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彼此。

        可它始终没有打开门。

        有八成的可能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谢酌恰到好地转，看向了门，那里站着一个挑的人影……约有两米，从腰腹往，却又庞大而鼓胀，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怀胎十月的妇人。

        看来是失败了。

        香味郁到灼的地步，悄无声息地裹挟着他的，渗他的。

        真相他早已清楚，可却从来没有亲见过……传说中的人，究竟是何呢？

        谢酌一时间怀疑起它到底能不能引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他松开手，把掌心摊开，慢慢握住了烛台上尖锐的端，那是蜡烛，将其固定的地方。

        因为……它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疼痛迟钝地重新现在，从掌心蔓延，令他混沌的脑恢复半分清醒。

        腔里那颗心脏动得咚咚作响，仿佛要穿破薄薄的骨骼血，鲜血淋漓地来，替它的主人更好地看清一切。

        “……谁在那里？”他装模作样地问。

跃，谢酌的视线略过各,  最后落在了柜台边缘放置的一盏烛台。

        微小的火光摇曳，散发幽幽的香气，与最初燃时的烈异香不同，这一小截白烛的香味浅淡如兰花，若不凑近闻,  只会叫人觉得是衣衫或发间的熏香。

        烛台没有蜡烛，铁质的漆黑发亮，沿边隐隐有锈，如血般溅沾染。

        他背对着门，正待转，却突然听见了细微的窸窣声。

        滴答。

        它是个。

        谢酌又疑惑地问了一句，仍然没得到答复，但站在廊焦急等待的人像是耐不住，声喊了句“谢大人”。

        谢酌在心里想着，脑越发昏沉，也似要沉沉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轻轻的息，皎白的脸颊因为屋升起的意与香气，泛起红，更覆上一层薄薄的细汗。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厚而温，灼的香气骤然涌这间窄小的房屋。

        这声音缓慢而尖锐，如金属制品过地面发的动静，他意识觉得不对，将要扭的动作停顿。

        谢酌面无表地看着烛台，微微阖目，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是个太监。

        谢酌听见了脚步声，离得不近，像是惧怕着什么不敢靠近，也不敢喊叫，只停留在廊，着急又不安地来回走。

        日的光线落在他们上，温、灼……谢酌几乎要被晒化。

        没有回答。

        意料之中。

        谢酌抚摸那一滴烛泪，尚且余留半分温度。指腹过烛台上生锈分，抬起时，看见一褐红沾染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