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来将钱包捡起，并不急着收好，手指摩挲着里面夹着的照片，垂着看了很久。

        工读生终于留意到他的存在，懒懒地将书倒扣，说：“万宝路只有哈密瓜爆珠和白金了。”

        “人妖”、“乸型”、“死基佬”、“心理变态”，“睇得好恨女人”……

        众说纷纭，有打趣的，也有说话特别难听的。

        他的是冰式咖啡，走路时垂着手，手指就从上抓着杯盖边缘。很自然的拿法，此刻却让他思考，要不要换个手拿顺便喝一缓解目前的尴尬。

        确实，阮仲嘉日常说话声线虽然好听，但很明显是男声，很难想象现在的他唱戏会是什么样的。

        “可以唱一段吗？”

        骆应雯熟门熟路地走去，拆包装，一叼在唇上。正要将打火机掏来，钱包却连带着掉到地上，朝上摊开着。

        骆应雯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大着胆就问。

        “有啊，不过只看过电视上的，我一个朋友是戏迷，他倒是有去剧院看演的。”

        就好像自己小心翼翼不要碰到别人的伤，结果伤员唰一声把纱布揭开，鲜血淋漓，还说，你看，疼的吧？

        附近有一条小巷，一边是一座大厦的侧墙，另一边是外篮球场的围栏，大厦墙留了几避风的凹陷，设有垃圾桶，方便烟人士。

        铺天盖地，和网暴没什么区别。

        “是啊。新一年财政预算案公布，烟草税提了，涨价啦。”

        “啊，那时候我确实唱得好的，”阮仲嘉仰脖将最后一饮喝完，“可惜后来变声毁了。”

        饶是惯了被恶意打趣为“世界仔”的骆应雯，也是一次接不上话。

        毕竟十年前社会风气不一样。

        印象中爆珠贵，骆应雯想了想八达通里面的余额，毫不犹豫就说，白金吧。

        “抱歉，不可以呢。”他说。

        但是长到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正是发育的时候，结突，条一样的材，偏偏全套旦角的扮相，哪怕唱得再好，底里依然是个男的。

        《系海边之城》，港译，即《海边的曼彻斯特》

就完了。

        全都不知。

        阮仲嘉有看过吗？他回来有什么目的？他还会继续戏曲生涯吗？

        要说阮仲嘉五六岁唱个什么的，糯糯往台上一站，小大人一般，观众只会觉得可，是个萌娃。

        过客而已。

        关于阮仲嘉的过往，他也不过是雾里看花。

        已经将八达通拿来准备拍卡的手顿了顿，“涨价了？”

        是一张翻拍的老照片，原件他舍不得随携带，放在茶几底的蓝罐曲奇罐里。

        骆应雯一边讲一边斟酌对方神。

        睇得好恨女人：看得来很渴望变成女人

        《钢琴战曲》，港译，即《钢琴家》

        【作者有话说】

        此刻一辆车载着几个层从两个人边穿过，树叶随着卷起的气沙沙作响，将话题切断。

        “你有看过我登台吗？”

        那时候行松田圣，很衬相中人饱满的鹅脸，和他长得一样的笑望镜，手里举着脚杯，自有一少女的憨，应该是某次宴会拍的。

        “好的，还有别的需要吗？盛惠102。”

        电视城太大了，大门就有时段发的尔夫球车绕行园区，为赶时间的艺员行个方便。

        骆应雯又从袋里掏手机看了看，发的信息犹如石沉大海，依旧是两个灰剔。

        “好吧。”这烟迟早得戒了。

        阮仲嘉看了看车上的人，着太阳镜，目光并没有看向他们这边。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要是特地上视频网站搜索，还会看到不少时间标注是“10年前”左右的影片，古早的清晰度，像有自己独特的生命一样，不受时空限制将恶意延续。

        没想到阮仲嘉毫不避嫌，继续说，“结果完全度过变声期之后发现其实影响不大，可能小时候嗓音偏清脆，长大之后戏路反而阔了，还能唱沉稳一的声调——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去了加拿大。”

        敲了敲台面，他小声说：“麻烦要一包红万。”

        第6章

        家楼常去的便利店老板未免太过抠门，铝塑天花板灯老化得摇摇坠，工读生埋在后面温书，竟然连他站在面前都不知。

        大众对艺术的接受程度本就有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