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少女在各个画面中移动。你看到她被带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她在房间里检查每一个角落，看到她打开衣柜查看里面的衣，看到她推开窗测试窗锁的牢固程度，看到她蹲来检查床底。

        她刚开始来的那五年。

        那是任佑箐刚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天。

        “监控室的权限不够你用的吧？只能看实时画面，存盘记录你调不来，因为那需要更级别的授权。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为止，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角落，你都可以看。钥匙是服务机房的理密钥。”

        ――原来她包扎的手艺是靠自己练来的啊。

        那时候监控还是黑白的。

        你哭了。

        目录年份排列，从很多年前开始，一直到昨天。每一年的文件夹面又月、日、时细分，文件名由数字和时间戳组成，整齐划一，确到秒。整个系统的存储容量几乎被这些数据占满，可见这些年来的记录有多么完整和详尽。

        她的神和现在一模一样――清澈，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察一切的沉着。

        你不知你为什么哭。

        你看到她生病的时候会自己找药吃，会自己倒，会自己裹着毯缩在沙发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病程过去，从不向任何人求助。

        你继续看去。你看到任佑箐逐渐熟悉了这个地方的生活节奏，你看到她每天早晨六半准时起床，洗漱，整理床铺，然后坐在窗前看书，直到早餐铃声响起。你看到她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刻意延长的时间，又像是在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什么。你看到她午会去花园，不是去散步或者晒太阳，而是去观察那些植，她会蹲在一株花前面看上很久，用手指轻轻碰花的边缘，研究它们的纹理和结构。你看到她在雨天会站在屋檐，伸手去接雨，看着珠从指间落。你看到她在深夜失眠的时候会赤脚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你看到她在受伤之后会自己理伤，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眉都不皱一。

        你继续看，你开着倍速一天一天的看。

        “给你的。”

        当天晚上，任佐荫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你看着任佑箐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长成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看着她的发从肩膀长到腰际又被她自己剪短，看着她的形从单薄变得匀称，看着她脸上的婴儿褪去，颌线条变得越来越清晰锋利。

        她从来不向任何人求助。

        你能觉到自己的心在加速，一一地撞击着腔，带着一种她不愿承认的、近乎亢奋的悸动。

        你深一气，开了最早的那个文件夹。

        “为什么。”

        你坐在监控室的椅上，面前是十二块显示屏组成的监控矩阵，服务机房的密钥在主机箱侧面的锁孔里，旋转九十度之后，系统提示音响起，屏幕上弹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文件目录。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四万三千多个小时的监控录像。你一帧一帧地看过去，睛酸涩到泪也不肯停来，只是用手背胡乱一，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你看着她，正如她看着你。

        画面中的少女看起来很稚，发比现在短，刚到肩膀，用一黑的筋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既不紧张也不害怕，只是安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你的呼停滞了。

        任佐荫低看了一，又抬看向任佑箐，没有说话，但神里的疑问很明显。

        这，正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

        你看到她在最初的几天里几乎没有说过话。你看到她在深夜独自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空，一动不动地坐上几个小时。你看到她开始探索这个建筑的每一个角落，记住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可能的。

        “你不是想了解我吗？这是一个捷径。从我的嘴里听我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我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亲自看到的，会更可信一些。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全看完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任佑箐把磁盘抛过来，任佐荫意识伸手接住，手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