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弟他记得，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估摸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在其他小世界里还是上学逃课的年纪。

        唐安被他说动，睛也湿起来，“不用了阿忱，蛊已经消失了，不然我也不会闲到来找你玩。”

        唐安面沉重，坐在谢忱对面，灌了自己一茶，闷闷地，“蛊复发的很突然，半夜里突然发病，还没来得及喂药，已经绝气了。”

        听到他的话，谢忱底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也是，就他这样的炮灰路人甲，能帮上什么忙呢，拯救世界是主角的专属特权。

        可那个弟弟仅是一夜之间就再没了气息。

        谢忱提着小茶壶，怔怔地看向窗外，“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说来他也有三个月没见沈玉衡了，他们除很忙，谢忱从来不离开后山去打扰。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本以为自己真的救了那个孩的命，却如此突兀地听到他去世的消息。

        唐安咳了声，斟酌着措辞，“阿忱，虽然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可你是修，现在宗门里对修的态度依然很仇视，若是丧礼上看到你现……”

        他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谢忱愈发好奇起来，“走之前再看也来得及，菜又不会长跑，沈玉衡怎么了？”

        唐安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一遍，“沈徽是沈师兄的亲弟弟，他死得突然，沈师兄前日刚发去除，回来时便得到沈徽的死讯，一时间怕是接受不了，所以这几天……”

        他怔了半晌，轻声，“可你不是说他是元婴期恢复很厉害，已经快要好了么，都可以地了。”

        “如果要放血救人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最近吃的很多，血肯定也很好！”谢忱挽起袖给他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而且我还种了很多药草，你们如果想用可以来找我要，我种的药草多得一个小仓库都装不了！”

        唐安哑然地望着他，“阿忱……”

        唐安抬看向窗外，还没来得及开找理由，前乍然冒个好奇的脑袋。

        谢忱愣了愣，“你说什么？”

        他该多么疼那个弟弟，才会这么多？

        唐安后面说了什么谢忱一概没听清，他只是突然记起当时沈玉衡急切地抓住他的腕，让他去救人，只要他肯答应救人想要什么都可以。又记起沈玉衡宁肯担私放修的罪责，也要把他放走。

        “……”

        听到谢忱的话，唐安突然猛灌自己几茶，答非所问，“怪不得不好喝，还是你种的东西好，咱们还是去看看你种的菜吧。”

        他看得阿忱是真心实意地想对他们好，可这个世界并非阿忱想象中那么纯善好，唐安希望他留在这小而温馨的树屋里，那样就很好，很安全。

        他犹豫着，抬看了看谢忱。其实这三个月他也不是没空来找谢忱，他是怕万一他也像他们一样死在外面。

谢忱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又问，“不是，是我用种来的灵草跟别人换的，沈玉衡怎么了？”

        谢忱呼一窒，有些难耐地转过脸去，眶瞬间红透。

        谢忱抿紧唇，轻轻，“我知了。”

        谢忱猛地回过来看向他，“我能去看看那个弟么？”

        “所以沈玉衡怎么了？”

        顿了顿，谢忱忽然想起先前的话题来，“所以他的丧事是沈玉衡负责主持的？”

        “是啊，”唐安低低，“毕竟是师兄的亲弟弟。”

        话音落，谢忱陡然呆滞在原地。

        谢忱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心多了几分崇拜，“有人说过吗，你正经的时候还帅的。要是天天这个样，哪愁找不到侣？”

        他想帮一忙，哪怕只是一小忙。

        “总之外面的事不用你担心，我们元禄宗弟既然上山学，都是好随时为除卫牺牲的觉悟的。”唐安指了指云鹤服上的鹤纹，认真开，“门第一日，这条命就已经交给了天苍生。”

        唐安又叹息了声，“那次和他一起去除的弟全都死了，只有他一人撑到带着蛊的消息回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和那些师兄弟们一起去了。”

        实在躲不过了，唐安叹息一声，轻声，“先前你救的那个弟，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蛊的折磨，前日去世了。”

        所以哪怕他真有一天死了，他也希望阿忱不要难过，他是甘愿为苍生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