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你了？”祁绚小声询问。

        “过会儿就好。”

        他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掌控我，我才不会离开你？你觉得如果没有契约，如果我不是你的契约兽，我们之间没有主与从的分别，我不听你的话……我就不会留在你边？”

        尘封的伤疤被猝不及防撕开，血淋淋地涌无数灰暗记忆。

        他甚至笑了一：“你回来了。”

        “少爷……”

        他定了定神，才发现那是温曳，青年蜷缩成一团，以一种极其没有安全的姿势昏睡过去，瞧着可怜兮兮的。

        冰凉的觉令祁绚一阵失语，他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猛地紧：

        “所以你明白吗？”他握住祁绚的手，低，“有时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的思维、语言、行为……它们完全靠驱使，我没办法，对不起。”

        在外游了大半天，他差不多完全冷静了，仔细想想之前的争吵，自己其实也说了不少过分的话，最后还把温曳一个人丢在家里。

        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宝，打心底抗拒任何改变，可无论他怎么不愿意，最糟糕的事仍然发生了。

        他的人生似乎就是由这些周而反复地构成。

        轻轻推门而，客厅空无一人。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现实并不存在童话，他早知，可他还是想要。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独自坐在丽儿的墓前一次又一次登陆游戏，对着那个仿佛永远不会亮起的名字发呆。

        没有开灯，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轻松找到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温曳放到床上，脖颈却被手臂死死搂住不放。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毕竟我说了很过分的话，让你那么失望和生气。”他喃喃地说，“我还想过你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

        “明天不是要遣返那些北星域的兽人吗，如果你往上申报，或者混去，说不定就能回家了。”

        “温曳。”

        祁绚顿时哭笑不得。

        温曳无法反驳，他难堪地垂着睫。

        温曳朝他微笑，漆黑的睛如同湖泊，面颊上蜿蜒两清澈泪痕。

        好像他也成了那条轻飘飘死去的小金鱼，被埋在土，沉溺于幽静的底。

        “我不回来要到哪儿去？”

        没有回答，但有一滴滴地渗发隙。

最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了横亘在温曳心底的那一隔阂。

        “这样也能睡着……”他叹气，弯腰轻柔地把人抱起，上了楼。

        温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有动作。

        祁绚一时间呆住了。

        “嗯。”

        他看着毫无灯光亮起的屋，略微踟蹰，拿不稳温曳是不是已经睡了。

        孤独，绝望，不断被抛弃。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祁绚挣开他的手捧住他的脸，月光从窗外静静洒房间。

        大门“咔嚓”一声关上。

        他惊诧地眨着，无法理解这样矛盾的画面，忽然难以遏止地心疼起来。

        祁绚深深了气，转推开门。

        “你去哪儿？”温曳一抬起脸，受惊似的。

        他有后悔，大少爷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再生气也不该这么的。

        温曳的声音低低响起，平静的语调，完全听不难过的痕迹。

        “我知……”祁绚回过神，他意识到温曳是在为白天的事解释，“我知的。”

        祁绚回到家时已是深更半夜。

        手中攥住一把沙，越是渴望拥有，越用力收紧，沙反而越溜得快……可他还是想要。

        “少爷……你在哭吗？”

        ……他都在什么啊。

        他缓缓走到走廊拐角，靠着墙脱离般落在地，目光迷离，漫无边际，直到及对面置架上的那只箱。

        “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祁绚没有回，“我暂时不想看见你，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祁绚抿了抿唇，往里走去，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去温曳房间找他，走到一半，却被走廊拐角坐着的人影吓了一。

        温曳轻轻答应一声，说，“其实我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先不说难度，你总不可能现在回去自投罗网。但我忍不住会想。”

        他望向箱中小小的坟包，一错不错，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