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是很不安的。他们几个人说说话，不知不觉便到了家门。

        黄樱见说不动她，也就罢了，反正如今几百贯钱还放得。

        一夜无梦。

        她探到屋里瞧了一，喝，上上，所有的盆盆罐罐都用上了。

        醒来的时候听见院里的雨声、哭声和训斥声儿。

        黄樱真觉得古代铜钱很不方便携带。几百贯钱足有十几斤，光是存放都占地方。

        他们几个先把钱串了。

        她反应过来，瞧见被褥也湿了，吃了一惊，大喊，“娘，屋漏了！”

        她娘明着呢！

        黄娘抬盯着屋上，气，“去年还好着，才过了个冬，就成了这样。这屋太旧了些，我得好生跟大相国寺库司僧说说去！才的被褥，淋成甚麽了！”

        顾不上多说，黄樱沾了枕便睡着了。

        黄娘直后怕，“还好柜没湿。”

        他们到店里的时候，爹已经将昨儿没顾上收拾的院里打扫得净净。

        他们去往店里的时候，商量起此事来。

        不过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屋里传来宥哥儿的声音，“婆婆，我要吃羊！”

        昨儿收的钱都放在爹这儿，没来得及搬回去。

        她脑还不甚清醒，呆呆地看着屋，瞧见自家那屋上木椽乱糟糟的，有只蜘蛛顺着蛛丝爬到网上，脸上冰冰凉凉的，她一个激灵，摸了一把，全是。

        她看了对面二婶家，二伯一大早又在打孩。

        “娘，我的鞋旧了，我要龚记鞋铺的，孙四郎他们都从那里买，没有人穿自个儿的。婆婆的忒丑。”

        北宋四川地区由于通铁钱，铁钱比铜钱更重，当地商人便推了交，后来由官府接手，开办交务，大大方便了商人。

        日后放不了，自然也不用说。

        她醒来时听见的骂声和哭声便是这个。

        黄父带着蓑笠、披着蓑衣来，站在台矶上抖落一雨，见她要拉钱箱，太重了，一次竟没拉动。

        “爹已在帮你瞧了，爹给你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不必羡慕他们。”

        东京城却是没有交的。

        “存到便钱务罢。”黄樱。

        “孙四郎他们穿一月都不穿了，我都穿俩月了，都破了。他们笑话我。”

        娣儿垂着，见黄樱看她，瞪了她一，扭过去，脚在地上画来画去，不知在想甚麽。

        “成成成，明儿便给你买。”

        偏又急着门，她骂骂咧咧地将那被褥拆开晾在南边屋里，将自家房门锁上了。

        黄娘提着个桶便来了。

        他忙将蓑笠摘，立在窗沿上滴，将蓑衣也挂在墙上，替她从床底拉来。

        “乖孙，中午婆婆买去。”

        他们的院里是土夯的地儿，雨了便成了泥，人踩去一步一脚泥巴。

        黄樱忙跑到爹屋里。

        娣儿将粥煮糊了，被他打了几巴掌赶到外站着，不许吃饭。

        三婶家的几只公鸡被雨淋湿了，正躲在屋檐瑟瑟发抖，一儿也没有往日追着黄樱啄的气势汹汹。

        屋檐上成串儿的雨珠滴落来，“噼里啪啦”砸在台矶上。

        “不是才穿俩月？”

        黄娘却不是很愿意，“钱放在哪儿都不如拿在自个儿手里，我是不信便钱务的。倘或兑不来，岂不是打了漂了？”

        黄娘很不放心家里的钱，都压在爹的车床。便是家里来了贼，也想不到这去。

        她拿着刷牙去刷牙，娘和兴哥儿两个将家里的盆盆罐罐都拿来，直摆了一地。

        宁儿和允哥儿还睡着呢。

        黄樱刷完牙，洗了脸，天灰蒙蒙的，雨大了。

        “爹，孙四郎新买了个书童，我们学堂人人都有书童，我甚麽时候也有？他们都笑话我。”

        黄樱穿好衣裳，地一瞧，好家伙，地上已经成泥汤了。

        黄樱偷偷朝娘和兴哥儿招手。

        待到串完，黄娘嘴角都压不住了，好险忍着才没笑声儿。

        黄樱失笑，柜是给她和宁儿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