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喝，才懒懒地看向黑袍人：“有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动戈？”

        “……安……安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当真是你……为何今夜前来？我从白龙观回来，便听说你不好，一直在府中养病，想去探望你，又屡次被挡了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醉昏昏的容鲤有些发怒之兆，皱着眉，便要将护卫喊来，甚至还吩咐乐师们接着奏乐。

        那手指冰凉，带着雨的湿意，却用力得几乎要掐容鲤的里去。容鲤能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却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急迫。

殿言说。”

        容鲤终于正起来，惊疑不定地看了面前之人一，心中思忖许久才开：“扶云，你先去。”

        容鲤已然听两分耳熟，只是她有些醉了，因而还有些不耐烦，“真是扫兴……罢了，都去吧，今日的赏钱加倍。”

        在容鲤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把扯了兜帽。

        完这一切，他才转，大步走回容鲤面前。

        雨声隔着窗棂传来，淅淅沥沥，衬得这寂静愈发沉重。

        雨顺着衣袍滴落，在他脚边聚成小小的一滩。他盯着容鲤，忽然指向扶云：“叫她也去。”

        黑袍人站在原地，膛起伏。

        舞伎乐师如蒙大赦，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手忙脚乱地退了去。最后一个离开的姑娘小心地带上门，室顿时陷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等容鲤拒绝，他便低来，在容鲤饮酒的桌案上轻轻敲着。

        容鲤已经许久不曾见安庆县主了。她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面上的神变得更为严肃焦灼。

        酒泼洒，浸湿了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她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容鲤的手腕。

        “殿如今，怎生自暴自弃成这般模样？”黑袍人语气之中，满是焦灼的很铁不成刚，“我有要事！请殿屏退无关之人！”

        只剩容鲤、扶云，和那个黑袍人。

        “阿鲤，”安庆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里迸来，“我没生病。我……我被关起来了。”

        琵琶摔裂，弦断音绝，余一阵刺耳裂响。

        室只剩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

        这是容鲤与某个人特别的约定，只有他们彼此知，绝无旁人。

        “此事说来话长……”安庆仍旧在急促息，“我今夜是偷跑来的，所以才这样紧急，不能耽误时间，我还需回去，不能引起旁人注意。”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来，一张因雨和急切而显得苍白的脸――眉目清丽，鼻梁直，唇紧紧抿着，中翻涌着复杂的绪：焦灼，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三长两短一长。

        黑袍人便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乐师面前，劈手夺过对方怀中的琵琶，“嘭”地一声扔在地上。

        “可是殿，此人来历不明……”扶云还想相劝。

        扶云无法，只能迟疑地退了去，将门轻轻带上。

        容鲤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脚步声远去后，黑袍人立刻起，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无人，便将门从锁上。不仅如此，她又逐一检查了所有的窗棂，确保所有的窗都已经锁死，无人在外偷听。

        容鲤却止住了她的话：“我认得他，你先去罢。”她自己的声调之中，也染上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