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眨了眨，低看了看自己的袋，又抬看了看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要开车？”

        虽然不知要去哪里，但因为牵绳的人是信任的，所以去哪里都可以。

        隋致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乖乖地从袋里掏车钥匙，放在了她的掌心里。金属钥匙坠她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指尖不经意地过了她的肤，温的一即离。他把钥匙交去之后，还特别自觉地补了一句：“那……我坐副驾？”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像是一个被收了玩的小孩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待在旁边。

        如果让隋致廉自己开车，他万一开到一半发现路线不对，问一句“我们去哪儿”，她难要说“去找关罄繁打台球”吗？以他那格，说不定当场掉就走了。就算不掉，一路上气氛也会变得尴尬无比。

        蒋明筝握着手里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的心莫名快了半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她当然要自己开车。原因很简单，她得把隋致廉带到关罄繁那儿去，而隋致廉和关罄繁这两人，据她所知，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微妙。

        导航提示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蒋明筝把车拐最后一个路，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家台球厅的招牌了。装修奢华，门面气派，一看就是那种会员制的端场所。她缓缓减速，在路边停稳，熄了火

        蒋明筝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她看着隋致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喝了一茶，藏住了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饭后，蒋明筝放筷，了手，然后对着面前的人伸了掌心，五指摊开，脆利落。

        “可是……”

        “车钥匙。”蒋明筝言简意赅，掌心又往前递了递，指尖朝他勾了一，像是在促一个动作太慢的柜台服务员。

        隋致廉立刻站起来，跟在她后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了一句：“去哪儿？”

        “嗯哼。”

        又过了五分钟，他的呼声变得均匀而绵长，脑袋彻底歪向了车窗一侧，整个人陷在副驾的座椅里，蜷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蒋明筝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光明正大地偏过去看了他一。他睡着了。

        “……什么？”

        “哦，来了。”

        虽然节目里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但她混迹职场多年，这察言观的本事还是有的。隋致廉提起关罄繁时的语气，关罄繁提到隋致廉时微妙的轻视，都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距离，但她作为僚机不需要思考这些，关罄繁说什么她照就好。

        蒋明筝被他这副乖巧的态度得差没绷住，握紧钥匙，脆利落地站起，拎起包，朝他扬了扬巴：“走吧，导航我已经看好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来掌握方向盘。车在我手里，路在我脑里，你只坐着就好。等到了地方，车门一锁，他还能跑了不成？蒋明筝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默默了个赞，面上却云淡风轻地绕过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去之前还回看了隋致廉一：“愣着嘛？上车啊。”

        睫安静地覆来，在睑方投一小片阴影，呼平稳绵长，面容恬淡安宁。他穿着那件燕麦的连帽卫衣，帽塌塌地堆在脖后面，拉链没有拉到，一截白t恤的边缘。没有了西装的棱角，没有了领带的束缚，没有了那双昂贵鞋带来的距离，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在她副驾上，像一只终于卸了所有防备的、大型的、温顺的动。攻击全没了。蒋明筝甚至觉得，如果这时候有人往他怀里一个抱枕，他能抱着继续睡两个小时。

        “别可是了，上午你安排，午我安排。”蒋明筝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我合了一上午，午轮到你合我了。”

        “去了你就知了。”蒋明筝也不回，脚步轻快地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后的隋致廉没有再问，老老实实地跟了上来，步伐不大不小，恰好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像一只被牵了绳的……狗？

服务生愣了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两台摄像机和一整套跟拍装备，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记：“好的先生，我上安排。”隋致廉了，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然后重新看向蒋明筝，表坦然，仿佛刚才只是顺手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车驶地车库，汇午后的车。蒋明筝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副驾上的隋致廉。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像是在执行一项严肃的任务。可没过十分钟，他的脑袋就开始一一地往沉了。

        隋致廉正拿着餐巾纸拭嘴角，见对方忽然摊开手掌伸到自己面前，动作一顿，纸巾停在半空中，抬看着她，里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