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白首不分离。

        嫁给他？

        宋怀砚纹丝不动地立于门前，目光遥遥地望向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光愈发意味不明了起来。

        心悦之人若是旁人，便也好办，可谁知偏偏是宁祈。宁祈虽说比不得那些闺女们的文采琴艺，却也是个格外讨人喜的，自小便负万千，就连天都几乎拿她当亲女儿来看待。

        “怎么，”宋怀砚轻勾唇角，“阿祈，你不愿意？”

        这，堂的众人直接炸开了锅，忍不住议论起来。

        娶谁为妻？宁……宁祈？他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吧……他居然要娶自己为妻？

        音落，宋怀砚定地回答：“是，母后。儿臣的太妃人选便是宁祈，也只会是宁祈。”

        她的脑乱成一片浆糊,  嗫嚅了半天也说不话来，只是樱唇不住地翕动着,  面对局促的场景,  竟不自禁地涌上来了一泪意。

        长秋堂上，大庭广众,  面对世人汲汲以求的太妃之位，她却提着裙摆，匆匆逃离。

        宋怀砚笑意微敛，似是有些意外,  原本沉静的凤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他一字一句，恍若用尽了毕生的柔：“阿祈，孤的妻吧。”

        想来，死生两世，历尽腥风血雨，这却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第一次抛却心机谋算、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娶一个人为妻。

        也就是说，他真正喜的人，居然是她？！

        什么鬼，他在说什么？

        “这么说,  你便是愿意了？”

        宋怀砚眉梢微挑，笑意颇深了些，尾音噙了几分揶揄之意：“这么说，你便是愿意了？”

        可是面前人似乎极有耐心,  要等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而环顾四周，大堂外的所有人都看向她，急切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她只能依了他的意思。

荣耀，可谁也不曾料到，这宋怀砚竟已有心悦之人。

        她浑瑟缩一瞬，猛地回了手，有些语无次：“我、我……”

        “这可是东正妃，未来的皇后之位啊，佩服佩服……不过先前不是一直传言思柔郡主会成为太妃吗，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想……”

        若宋怀砚有意求娶宁祈，想必天没有人会阻拦。就连贵为凤位的她，也本无从手。

        “不是……我……”

        须臾后，微眯凤眸，淡淡吐字，似是自言自语：“她会愿意的。”

        苍天大老爷？！！

        她竭力稳住皇后该有的仪态，看向门站着的宋怀砚，温声：“长宁这孩，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了些。不过她的恨一向骗不了人，既然她已经走了，依本看，她想必也是不愿了。”

        皇后紧攥右拳，将茶盏重重地搁置在桌案上，“砰”的一声警醒，这才让满堂安静了来。

        说完，他又转而侧，轻握起宁祈柔白皙的手，凤眸中漾开的目光似乎要不容置喙地望她的心底。

        一阵疾风自堂前掠过，动着他的墨发纷乱摇曳，如同阴翳丛林中的枯枝，又像是暗的天罗地网，一圈圈将人缠绕去。

        宁祈从没预料到宋怀砚会喜上自己，更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宁祈被吓得小脸一白：“不、也不是……”

        距离颇有些远，皇后听的不大明晰：“什么？”

        如同一只不知所措的惊鸟。

        “天呐，多少人都想当太妃，这还是太亲自在长秋堂坦白心意，长宁郡主就……就这么跑了？”

        真相

        “儿臣说，”宋怀砚回转过，迎上皇后的目光，“宁祈一定会愿意嫁给儿臣，成为唯一的太妃。”

        她鼻一酸,  还没想好怎么开，泪珠便先一步砸了来。

        “没想到，真没想到，太喜的人居然是长宁郡主呢。”

        “哦？”宋怀砚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嗓音狭低了些，每个字都拉长了语调,  似是在哄骗幼童，“既非愿意，也并非不愿，阿祈,  你究竟要不要嫁与孤？”

        宁祈似乎还未接受这般不可思议的事实，有些愣神：“啊？？？”

        他抬起右手，意识地想为她拭去清泪，可苍白的手还未及她的面孔，面前的少女却忽而掉了,  一阵风似地转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