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行了一段路，然后打车、转乘，还坐了会儿地铁，市中心附近的街区灯光明亮昼夜不歇，哪怕季序深夜过来，街上也充斥着挤挤攘攘的人群，他随手买了杯西瓜汁，拉了拉帽檐，边咬着边听路人随冒的抱怨。

        季序只好嫌弃地踹袋里，披上外套拉紧锁链和兜帽，迎着深秋微凉的夜风离开。

        “首先，他肯定不可能没设想后果就留真名。”

        不了解这局模拟就是通缉犯开局的两人无法理解，只好从其他方向揣测季序的用意。

        季序也很挑剔：“没错，比我想的差劲多了，紧急收来的零件质量果然不合标准。”

        他发现搜查级别跟自己原本预估的不太一样，挑了挑眉，找到园区里的超市平时运输冷冻产品用的货车，火启动，开到刚才的位置，他一只手掏手机盲打：“我不介意把今天的目标换成你，但你能不能活来，就看天意了。”

        总不能看着日志搐过去，季序从善如地闭上嘴，坐在书桌前，整理起这几天买来的各种零件，等到天快黑，书桌上静静摆着两个拼装好的手槍，他填装弹，拉开保险栓，随手试着打了一枪。

        “其次，他跟保卫局关系匪浅，说是杀手，却在公园里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他打开手机，对面的局长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毫不吝啬地告诉他：“一意外，跟我无关，我只是没有制止，等明早就会恢复到往常的搜捕力度——虽然也不算低。”

        季序叹了气，早知如此不如提前在附近租个安全屋，万一戏份上所有演员都到了，只有杀手本人缺席，他都不敢想这场落幕式会变成什么样。

        导致本就拥挤的市中心路段愈发拥堵。

        “程勉勉。”跟在季序边，不知不觉学到了很多奇怪知识的树诚实评价，“才三十米就歪了。”

        本质上有偶像包袱的季序拒绝这种想象，他找了个夜晚封闭的园区，三步并作两步屈膝撑手去，远离人群后他的速度大大增加，来到封锁的临宁街附近，他找了个被树荫遮蔽的枝杈上蹲着，支着一条，没喝完的西瓜汁放在不远，长时间接空气后，里面的红慢慢氧化变。

        不过考虑到他此次并非暗杀而是自杀——表演一场杀死自己的落幕戏——这种度不够的自制手炝其实更合适。

        树：“在记录一些野史。”

        季序：“……？”

        树：“总之你先别说话，它没事，就是笑的快风了，听见你声音它更想笑。”

        “没人知我的真正目标是方觐，现在换成你，在其他人里似乎算不上违约：）”

”

        窃听运转时产生的微弱量都会被探测发现，更别提季序一个大活人了。

        短信：“我记得你一向信守承诺。”

        季序转看越来越神经的键盘，忍不住问：“日志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列车队开来，车上来许多搬运各种仪的人群，当看见有人着红外探测罩转时，季序连原本准备好的窃听都没扔，脆利落回墙里。

        前不久刚查自己犯了什么事的季序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上，被日志占据的笔记本跟电了一样疯狂打字，他疑惑地接了覆盖杯底的，浇到仙人掌花盆里，然后拉开窗帘，让阳光盈满简陋的房间。

        “考虑到这两，以及邮件里透来的合作，我有个猜测，”余可一巴掌拍在桌上，“从杀死陶亿副局开始，季序就好退旋涡的准备了。他留真名，不加反抗地浪三个月，当得知案被转交给我…我们，季序又经过多番试探，认为咱俩有资格成为他的另一枚棋，才重江湖，变得活跃起来。”

        ——临宁街的红绿灯始终修不好，疑似电路现问题，来不及修缮，近期又疑似有大人要经过，脆封路了。

        他用小偷技能撬开后备箱锁，钻去。

        季序远远把车停好，车轮碾在泥地面上，这刹车声隐没在一墙之隔的队伍中火朝天的忙碌里。

        正常的红外很难隔着混凝土墙探测量，但两个世界不一样，先不提模拟是否有不知的科技，万一附近建墙时偷工减料了呢，他如果大意被抓，就算事后脱，也会被嘲笑一辈的。

        “你是说他有意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贺夏回答，“季序有病吗，被通缉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