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来的日里，这样的采风成了常态，权至龙从未有过这样的验，有些时候比他刚那会起得还早。

        “在说清颜的新书呢。”权妈妈转述着刚才的谈话容，权至龙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清颜发光的侧脸上。

        清颜沿着石阶慢慢向上走，权至龙默默跟在后，看着她被山风起的发丝。

        权至龙安静地坐在她旁，难得地没有玩手机。

        车驶过汉江大桥，首尔的夜景在前铺展开来。清颜忽然坐直，从包里拿随携带的笔记本。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答案不在寺里，在施主心里。”老僧继续扫地，声音平稳，“不过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每次从抱川回来，我都觉得心特别充实，好像又充满了力量。”

        在正殿前，她停脚步。一位老僧正在扫地，扫帚划过石板的沙沙声，与山间的鸟鸣奇妙地合在一起。

        回程的路上，清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动的夜。权至龙伸手将音乐调小，轻声问：“累了？”

        “有灵了？”权至龙了然地笑笑。

        接来的日，清颜推掉了大分不必要的应酬，跟着权至龙到溜达，其名曰采风。

        他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继续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海、冰块、鱼虾蟹贝混杂在一起的烈气息，并不算好闻，但有着属于大海的原始生命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权至龙不再打扰她，只是默默把车开得更平稳些。

        这天，清颜想去产市场看看，但是要去那边，必然要去的很早。

        权至龙轻轻握住她的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禅房里茶香袅袅，清颜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老僧娴熟地沏茶。

        听了清颜的烦恼后，老僧没有给任何意见，只是说：“写作如修行。”

        清颜看着那些在昏黄灯光闪烁着银光的鱼，和摊主们被生活刻痕迹却依然朗的脸庞，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她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权至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座隐在云雾间的寺庙。他二话不说，打了转向灯，拐了通往山寺的路。

        “想通了什么？”权至龙替她拉开车门。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清颜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想来寻找一些答案。”

        “这里”她轻轻声，“我想去看看。”

        寺门古朴，石阶上爬满青苔。正值工作日，香客稀少，只偶尔传来几声钟鸣。

        现在想想，简直想自己。

        之后便将茶盏推到她面前，“最重要的不是写什么，而是为何而写。”

        凌晨四，鹭梁津产市场，寒风中还带着咸湿。

熬过来的。

        清颜在一个卖贝类的摊位前停，摊主是位大婶，正利索地用小刷刷着蛤蜊外壳上的泥沙。

        这时权至龙洗好碗从厨房来，一边手一边自然地坐到清颜边。

        夜深告辞时，权妈妈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往车里了大包小包的泡菜和果。

        “还在想，”清颜系好安全带，重新翻开笔记本，“但好像更清楚了一些。”

        “你这孩啊……”权妈妈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眶，她紧紧握住清颜的手，“你想写就写，阿姨支持你。”

        里面有固定摊位的摊主们多是中年男女，穿着及膝的胶防围裙和厚实的雨靴，脸庞被海风和岁月雕刻得糙而红。

        “师父。”清颜轻声问候。

        那个时候他在什么呢？纸醉金迷。

        清颜摇摇，转过脸来看他：“至龙，谢谢你。”

        从寺庙来时，夕阳正好将山峦染成金。她站在山门前，深深了一气。

        车在首尔近郊的山路上缓缓行驶，权至龙特意放慢了车速。清颜靠在车窗边，笔记本摊在膝，目光却飘向窗外连绵的青山。

        清颜和权至龙裹着从后备箱翻来的厚外套，看摊主们在冷风中搓着手，用带着各地方言的犷嗓音招揽着第一批批发的顾客。

        老僧抬起，脸上是岁月沉淀的平和：“施主有心事。”

        “嗯。”清颜已经翻开本，借着车灯开始记录。

        “清颜啊，常回来。”权爸爸也难得地叮嘱。

        “谢我什么？”

        清颜捧着温的茶盏，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