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林鹿垂眸啜了已经凉透的茶，“去吧。”

        林鹿念叨着这个名字，不提醒还真把她给忘了，当便有了主意，不动声看了神落在别、一心忖思的沈清岸一，并没开将想到的心思诉诸于对面所谓盟友。

        “沈煜杭不会善罢罢休，等着接招便是，没什么更好办法。”沈清岸收了玩笑之意，忖度着说：“一切唯有等六弟回京，方有转圜必要。”

        秦惇轻叹气，还是回：“二皇沈清岸求见少主，现正在监外等待少主答复。”

        “你那护卫怎么了？”沈清岸十分自觉地将门关紧，又想去阖窗，语气颇为稀奇地背对林鹿：“凶神恶煞的，仿佛我欠他八百贯钱，怎的，你与他说过我的坏话？”

        “二十刑棍？！”秦惇难以置信地抬起。

        林鹿默不作声地敛了眸，仅瞧表，并不能看得他是在思索困扰之事，还是在惦记对话中提到的那位远在他乡的六皇。

        林鹿凉凉剜他一，放手搁在膝上，“不算外的沈行舟，四位皇里数你吝啬。”

        “灵嫔…”

        “你要知，像我父皇那样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只有柔妃，父皇待她始终如一，从来不曾舍得冷落太久——看那灵嫔就是活生生的例，刚得时父皇将灵嫔纵得不行，时时带在边，一刻离不得似的，现在不还是重回柔妃娘娘怀抱？”

        “至于柔妃，同样不可小觑。”沈清岸一手落在案几上，无意识抬了抬指轻叩桌面，“后之事我也是略有耳闻而已，只知她对付父皇颇有手段，这么多年来圣不断，自是有她的过人之。”

        “少主……”秦惇觑他隐有倦容，有些言又止。

        真够狠的！秦惇气得五官都变了形，但还是恨恨作了揖转离去。

        “窗关严实了，近来多蚊虫，烦人得很，”林鹿闭着睛坐在中厅塌上，轻轻打着圈自己眉心，“你说秦惇？没怎么，他言语有失，罚了顿刑棍罢。”

        他刚坐，连茶都还没喝到嘴里，秦惇就从门走了来。

        “哎呀呀，”沈清岸佯装为难地摇着，“小鹿儿，冲动了呀。”

        这天晚上，林鹿又从一场冗长无趣且明显以他为重心的宴席上回到院中，心俱疲。

        “至于你说柔妃不似寻常人母失去亲后应有的反应……”沈清岸将目光重新转回林鹿上，只是林鹿已恢复常态，在沈清岸看不见时隐约浮现的戒备之意消失不见，没教他察端倪，只听沈清岸顿了顿又继续说：“最好别是我想的那样。”

        林鹿瞥他一，没什么表地：“说。”

        “我发现你真是愈发放肆了。”林鹿只是听了一晚上奉承有些昏脑涨，又不是真的疲累难当，他还不至于脆弱至此，闻言冷冷盯着秦惇，一字一句：“叫他来，然后你自己去领二十刑棍。”

        “都这么晚了，要不然还是别见了……？”秦惇莫名多嘴跟了这么一句。

        这让他们之间现了短暂的、仿佛真正友人般的安宁时刻。

        林鹿没什么形象地倚靠着榻上垫，将那日与沈煜杭冲突结仇一事完整说了一遍，其中还包括见过柔妃后那种难以名状的怪异。

        沈清岸也不生气，笑眯眯：“说正经的，你到底给我那三弟灌什么迷魂汤了？”

        不一会功夫，二皇沈清岸如愿到林鹿屋中。

        沈清岸失笑声，走到跟前，坐在林鹿对面的榻位上。

        看得来，这些天折腾来，林鹿在面对沈清岸时无暇再时刻谨遵礼法规矩，左右二人已然结盟，确实不必再死守那劳什尊卑有别。

        “这段时间过得如何？秉笔大人？”沈清岸拄在榻上矮几撑着脸，十分兴趣似的歪看向林鹿：“这么多皇把你当成香饽饽争来抢去的滋味，想必一定是快意十足吧？”

        “二十就二十……”秦惇咬牙切齿地应，这些天相，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林鹿阴晴不定的，谁让人家才是主呢。

        若不是沈煜杭无心柳，沈清岸还不敢如此光明正大来见林鹿，可现实却是皇们争着巴结，再不行动，竟是反而还会显得无动于衷的沈清岸异于常态，这倒给两人互通消息打了好大一层掩护——沈清岸还真应该好好谢谢他的三皇弟。

        “那三十？”林鹿很快反问。

        林鹿本就被自己亲手种的“因果”搞得疼，被这个称呼刺得眉一，面无表地盯着沈清岸：“事已至此，二殿有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