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巴童很重视，依着方买了药，天天给他泡。

        他们凡事都坦坦，看起来很格，但细细一分析，又发现所有的行事都合乎法度。就算偶尔有一两个行事格，也不能代表所有天兵，而且人家也说了可以依律置。

        现在亲见到李贺，虽然还没有经过仔细的查，但薛医生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患了这种被人称作“天才病”的疾病。

        ……

        菜并不寒素，该有的都有，只是并不铺张。所以这不是用来展示清贫、简朴的方式，而就是她的日常饮。

        李贺今年十八岁，距离二十七岁猝死还有九年。如果能改变生活习惯，持吃药保守治疗，或许还能活得更久，总能等到技术成熟的那一天。

        这也是雁来和天兵最棘手的地方。

        既然暂时不能手术，薛医生也没有直接说他的况，只是借说他不好、气血不足，需要好生调养。

        这种平等跟佛家讲的“众生平等”不一样，只是对上不谄，对不骄，所以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显得从容。

        雁来的奏折递上去，果然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这是李贺自己没有，但很想拥有的气质。

        而且李贺的诗，对于彩的运用也的确与众不同。“上燕脂凝夜紫”“鬼灯如漆松花”，这样的句简直如同神来之笔，也难怪“当时文士从而效之，无能仿佛者”。

        于是等李贺写完文章，不止收到了丰厚的笔费，还收到了一张药方。说是药方，其实只是写了几种常见的，可以用来泡茶的植，让他经常饮用，反而是后面长长一串日常禁忌更麻烦。

        天才固然令人惊叹，但如果能好好活着，当然更好。

        跟长安城里的很多权贵比起来，天兵真可算得上是遵纪守法的典范了。

        雁来也松了一气，“那就好。”

        或许就是因为一生都活在病痛的阴影之，他的诗里才会常常用到死、泣、鬼之类的字。

        虽然人人都知天兵是怎么回事，所谓“大唐民”也只是名义上的，但朝廷还真就需要这一层名义，现在雁来自己提来了，他们连反驳都没法反驳。

        凡氏综合征就很有可能导致睛发生病变。

        那些奇诡的文字，放在别人上是中二病，但放在二十七岁就与世长辞的李贺上，却是他对这个世界最真切的认知与悟，是对他短暂却璀璨的一生最忠实的记录。

        这并不是空白话，之前那个翻墙的天兵也的确老实受了笞刑。

        他是个很聪明，也很锐的人，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

        与天兵的相多了，李贺偶尔也会想，像她们这样自在不羁的人，怎么会愿意受某个人驱策？现在见了雁来，才发现她们的相模式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等李贺走了，雁来才问一直站在旁边的玩家，“薛医生，怎么样？”

“不急。”雁来说着转吩咐边的人，“先带他去吃饭吧，吃完了再慢慢写。”

        但是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会不会他中的世界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当然也有人依旧不满意，认为长安城的官衙本没有对天兵执法的能力，这样十分不妥，总不能全凭天兵自愿吧？

        听她这么说，雁来就问，“有治疗方案吗？”

        史书记载李贺“纤瘦，通眉，长指爪”，就很像是这种病的症状。

        没有拘束，也没有驱策，而是一种更……平等的相。

        可是他从天兵这里接受到的善意太多了，也知她们那种自来熟的，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这事让天兵来，好像又理所当然。十九岁的他仍然充满希望，当然想不到自己年寿不永，所以琢磨一阵，也就将这事放了。

        见雁来没有别的交代，薛医生就去开方了。

        所以得知雁来今天要见李贺，她就连忙过来汇报了这事。

        之前看玩家直播，她就觉李贺可能患有凡氏综合征，后来网上搜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学界居然早就有人提过这样的猜想。

        但是李贺接到药方，还是觉很古怪。

        “目前没有手术条件，只能保守治疗了。”薛医生说，“好在我们还有时间。”

        李贺有些意外，尤其是等饭菜上来，他发现待客的居然跟雁来自己吃的完全一样，就更吃惊了。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薛医生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