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泽欣赏着安笙呆滞的表，满意地继续他的叙事。“第二刀：你恨之骨、不共天的仇人，江屿晚。”他脸上的嘲更深了，“他，才是那个一心救国、却被所有人误解的英雄。他墨国贵胄，本该锦衣玉，却在得知南诏的阴谋后，毅然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为了找到南诏叛国的确凿证据，他不惜自污名声，假意投靠我皇甫国，背负着叛国贼的骂名，打我们，卧薪尝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疯狂而刺耳的大笑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皇甫泽在上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稽的笑话。他用鞭指着失魂落魄的安笙，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用一种讲述史诗般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开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凌迟着安笙的神经。

        “真是人至深啊！一个到死都想保护你的傻，一个被蒙在鼓里、认贼作父的可怜虫！”皇甫泽止住笑，神变得阴冷如毒蛇，“安笙，你不是想知真相吗？好，本今天就大发慈悲，把这个彩绝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给你听！”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安笙心中最后一防线。他猛地挣脱了士兵的压制，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  跪倒在地,  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男人。“你……你不是他……你不是我师父……”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曾拼了命地想把南诏即将叛变的消息传去，可惜，为时已晚。十万大军覆灭，他没能救。战后，南诏反咬一，将所有‘通敌’的罪名都嫁祸给了他。墨国皇帝昏庸，奸臣当，一圣旨来，江家满门抄斩，他江屿晚，成了墨国人人得而诛之的千古罪人，永世不得翻。”

        “污蔑？”皇甫泽冷笑一声，“你记忆中的师父，是不是总是一副忧国忧民、貌岸然的样？在你父亲战死后，他是不是告诉你，要忍辱负重，将来为父报仇？多伟大的形象啊！可他没告诉你的是，你父亲的颅，就是他向我父皇献上的投名状！十万墨国英魂的尸骨，铺就了他南一家在皇甫国飞黄腾达的康庄大！你所谓的国仇家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彻尾的骗局！你拜的师，是你真正的杀父仇人！”

        “江屿晚……又是江屿晚……”安笙失神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找来的替？保护自己？这怎么可能？那个叛徒，为什么要这么？巨大的困惑和一种不祥的预攫住了他，让他浑冰冷。师父是假的,  那真的师父在哪里？江屿晚为什么要找人假扮他？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他无法想象的秘密？

        安笙的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记忆中师父慈的面容，谆谆的教诲，此刻都变得扭曲而可怖。那些“为国为民”的言辞，如今听来，句句都是最恶毒的讽刺。

        男悲悯地看着他，平静地坦白了一切：“我并非南诏。我只是江屿晚……江公花重金雇来的一个替。我的任务,  就是扮作南诏,  陪在你边,  确保你的安全。”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至于真正的南诏，江公只说他早已不知所踪。他让我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我被揭穿，就让你……忘了过去，好好活去。”

        “第一刀：你心心念念、敬若神明的师父，南诏。”皇甫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才是真正的卖国贼。当年，你的父亲，墨国大将军安远山，率十万大军镇守北境，为何会一夜之间被我皇甫国大军围歼，全军覆没？你以为是战术失误？不，是因为你最敬的师父，南诏，以及他背后的南世家，早就与我皇甫国暗通款曲！是他，亲手将北境的军防图、行军路线、粮草位置，悉数交到了我父皇手中！”

接来的好戏。被士兵架住的男人缓缓抬起,  他脸上的□□因为汗和河的浸泡已经有些松动，了底陌生的肤纹理。他看着安笙，那双睛里没有了作为师父的深邃，只剩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同。

        他没有直接回答安笙的问题，反而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轻轻地反问：“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有些时候，活在谎言里，或许会更幸福一些。”

        安笙猛地抬，中布满血丝，嘶吼：“你胡说！我师父绝不会这么！你这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