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仿佛都被关停了所有声音，时间也被粘稠地拉长了，商卿月一时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砰砰的心。

        那是一颗碎成两半的翠珠。

        无论商卿月怎么努力，都分辨不那颤抖着的苍白嘴唇中，曾想说句什么话。

        真的被尊抓走了吗？

        商卿月呆呆地看着，结很明显地动了一。

        他没法想象，燕拂衣可能也会……也会变成这个样，但或许，这里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随着他的动作，珠似是断了线，忽然间散开，像是翠的泪，扑簌簌落了满地，无人在意。

        是……是燕拂衣的脸。

        族少主相钧不费灰之力，将他丢的徒儿带走了。

        那太熟悉，让他所有的动作全都顿住，连呼都不知不觉停了来。

        商卿月被一巨大的疼痛击中，他踉跄了一，都没发现自己跪了来，可无论他怎么伸手，都只能从那过去的影像中生生穿过去。

        随着尊者的碰，和环境中淌的灵力影响，那破碎的珠似乎被激活了，上面光泽一闪，蓦然一副立的画面来。

        他搂着燕庭霜，化作光，一次都没有回。

欺人的希望在――或许燕拂衣，还在那里呢？

        商卿月自己都很难说清楚，他究竟更害怕哪个结果――死亡意味着再也没有赎罪的机会，而另外一个则意味着，燕拂衣会遭受比死更糟糕的事。

        然后，他看到一双华贵的靴，上面缀满了秘银织就的暗绣，黑紫符文巧妙嵌在宝石里，在一尘不染的布料上闪闪发光。

        一名极俊风的修俯来，将无声无息的躯打横抱起。

        可是没有。

        他的指尖，突然到了什么东西。

        仿佛又回到昨日末日来临般的战场，那画面中，数不清的修士都在仓皇逃命，空中弥散着各种颜的光，还有天幕般厚重的尸阵正缓缓落。

        恐惧像是冰冷的，一一将心脏都浸满，商卿月的动作简直有些疯狂起来，到了后来，他甚至已不再在意那些脏东西会不会沾在自己脸上，他像一被到绝境的困兽，绝望地胡乱撕咬挣扎，拼命想要找寻一个自己未必期待的结果。

        就像被缚仙绳牢牢捆住元神，商卿月浑血都好像在一瞬间凝滞，心脏却剧烈动起来，没有控制好的灵气在周一炸，卷起了一阵尸山血海中的飓风。

        他再也碰不到那个人了。

        燕拂衣的一只手垂落来，黑的袍袖有些破损，一截瘦削的手腕，那上面也了一串深碧的圆串珠。

        商卿月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画面颤抖了一，有人的躯在旁边跌倒。

        他的指尖很艰难地动了动，在血污之中到难以言喻的寒冷。

        他走了不知多久，直到视线模糊、肢麻木，那空的仙战场中，仍只凝聚着不散的怨气，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

        他真的不在这里了。

        他看也未看，凭借着已经开始逐渐模糊的记忆，朝昨日最后见到燕拂衣的方向走去。

        商卿月只犹豫了一，便俯去，忍着恶心翻找起来。

        那一块污被缓慢地拨开，面小小的、不复当日华的碧。

        青年很安静地倒在地上，目光似乎也没有看往他们逃走的方向，而是望着天空，浅淡的双眸倒映那些景象，仿佛净透的琉璃。

        他被一把破旧而不起的长剑，当穿透，连动都不再动得了了。

        他长发上细碎的珠玉叮当作响，垂在不知是死是活的的人颈侧，手指拂过紧闭的双目，似是碰什么终于找到的珍宝。

        染血的指尖努力屈伸了一，想碰碰那颗碎在地上的珠。

        到都是残肢断臂，到都是血污浊，冲天的血腥气搅脑里，令人闻之呕。

        商卿月在这再也无力挽回的整整一日之后，跪在血污泥里，睁睁看着。

        在上的问天剑尊，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血和泥土混杂成的污泥里，华贵净的袍角被得一片脏污。

        他只是看着，看着燕拂衣手指终究停留在碎珠寸许之外，长长的睫似乎很疲惫地阖上，再也没有睁开。

        他嘴角竟然翘了翘，不计其数的鲜血因着这个动作，从中落来，到地上，与那些脏污混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