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味？”

        “我虽然说过要走正路，不过每个人的‘正确的路’或许并不相同。所以我不敢保证你一定能成功，但是，尽放手去吧。”

        狱卒：“……”

        “我会保护你的。”

        “但我心里又很清楚，你不是养在金盆里的花。”闻禅笑了起来，“看上去是花，其实是雪，冷酷起来会冻死人的那种。”

王渔翁得利，最后调转矛直指公主，终令公主命殒于山寺。

        狱卒赶紧辩白：“大人明鉴，停尸房轻易不许外人，自事发至今只有仵作验尸时来过一次，此外再没别人了。”

        这群刺客显然知自己必定有去无回，动手前抹去了一切可能份的线索。不是上的痕迹还是随衣符牒，特征寥寥无几，目前能看来的，就是这些人型悍、肌肤糙，手脚布满老茧，可能是山匪，也可能是猎、民、逃犯或是军。

        韩俨：“嗯？什么东西？”

        韩俨久寻无获，直起腰来认命地呼了一气，示意狱卒把灯拿开，一边解开蒙面布巾一边朝外走去，刚迈两步，脚忽然踩到个圆的东西，好像是小石，但又比石脆，在他的力“喀嚓”碎开了。

        长乐坊紧邻东市，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那伙人假扮外地客商，就算引起过注意也极其有限，在背后策划密谋之人，简直像泥鳅一样不留手。

        “你在各找找，看还能不能找到类似的东西。”韩俨吩咐，“有可能是从尸上落来的。”

        闻禅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给韩俨捧场：“韩寺丞真是心细如发，火金睛，此案能落在韩大人手中，实乃万幸。”

        十个刺客，除了一个活外其余不是被杀死就是自尽而死，活的那个轮不到韩俨亲审供，只能从尸上功夫。

        他说得蓄，但闻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私心。因为前世她算是死在源叔夜和越王手中，裴如凇大概是认定了只要抢先掉源叔夜，越王失去支持，就可以挽救她的今生。

        “我请太医署的各位医正帮忙辨别，翻遍医书，最终是一位医

        裴如凇：“……”

        他们所用的刀和箭都是自制，没有标记，据说音也杂七杂八，各不相同。在长乐坊设伏的那所宅，主人家已搬走两三年，留一对仆从父看房，后来抄查时发现均已遇害，尸被藏在缸之中。

        他蹲去，狱卒忙殷勤地提灯给他照亮，青石铺就的地砖上有一堆土黄的碎渣，韩俨小心地用纸铲了起来：“这是你们带来的？”

        狱卒茫然摇，心说韩大人难不成是个狗鼻，这满屋里的尸臭都快把人腌味了，除了他谁还能闻得见别的味？

        “就像殿所说，既然知了哪个选择是错的，那便单刀直，毫不动摇地沿着正确的路走去。”裴如凇伸手抱住她，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纵使前途艰难，只要成功了就值得。”

        他们把停尸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一名刺客的腰带夹层里找到了半颗。韩俨将它放在灯，那枚用整块晶打磨的极其珍贵的透镜，翻来覆去地观察分析了半天，最后抬问那狱卒：“你有没有闻到一特别的味？”

        闻禅屈指在他巴上一勾，像挠猫一样漫不经心：“其实我对驸的官位没有太的要求，毕竟你光是长的漂亮这一就胜过大多数人了。只要不伤天害理，一切随你兴，哪怕当个小白花也没关系。”

        案发后第九天，驸府中，裴如凇给深夜贼一样溜来拜访的韩俨斟了一杯酒，促他赶紧揭晓答案，不要再渲染自己是如何明察秋毫在无人注意之发现关键线索了。

        “殿谬赞，在也只是比常人灵了那么一，能略尽绵薄之力就好。”韩俨喝了酒，在裴如凇冰刀一样的神里悠然，“我起初以为那是土块，但忽然从中闻到了一丝辛香之气，像是花椒的气味，所以猜想它有可能是香一类的东西，正因其独特，或许能够帮助确定刺客的份。”

        京兆府狱，停尸房中。

        大理寺丞韩俨以布巾蒙面，细麻布缠手，持竹镊透镜，仔细检视桌台上的刺客尸首。狱卒在旁边替他举着灯，有钦佩又有恶心地偏过了――如今天气渐，尸停放数日，已有腐坏迹象，那味实在难以忍受，但韩俨这这样一个从发丝致到指甲盖的少爷，竟然能不避污秽，亲自上手验尸，这份敬业着实令人叹服。

        余的话消失在骤然密合的唇齿之间，同时在两个人心中起回响。

        韩俨指望不上旁人，也不气馁，继续专心地用竹镊在他踩碎的那堆碎渣里挑挑拣拣，终于拈来一颗小蚂蚁那么大的黑颗粒，小心地放在另一张纸上。狱卒见他额上布满细密汗珠，刚想捧一句“大人辛苦”，就见他将三种证一一包好，里亮得犹如冒火星，飞速起，也不回地冲了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