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的话顾朔听不清了，他脑一片混沌，嗡鸣声不断，和苏景同的过往走灯似地回放，他纵在林间奔腾的肆意，他在滨州时困得打架还掐手心保持清醒的样，禁足期间一遍又一遍给自己送东西生怕没得用受委屈，他从京城追百里要个说法，得到否定答案转就走的决绝……

        “儿臣愿去摄政王府。”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看开的？

        “、不退，”人不敢再得，低声：“太医去看过，说不大好，伤是小事，偏偏夜里风大，又沾了尘土，怕是疮疡了。”

        如果他没有把份立场、把皇权斗争放在苏景同前面，如果他早早答应苏景同，退纷争，如果他在得知周文帝要把他放岭南时奋起反抗而不是想将计就计里外夹击苏季徵，苏景同怎么会跟苏季徵起了角，又怎么会疮疡？

        顾朔不知他在说什么，直跪，“求父皇成全儿臣。”

        有什么好后悔的。顾朔心：他只后悔没在一开始就答应了苏景同，白白浪费许多年。

        周文帝愣住，“成全你什么？”

        “摄政王守着门，不许咱们里的太医去看，太医只远远问了近况，但应当是疮疡，否则光外伤，摄政王何须休朝呢。”

        这世上最真心待他的就是苏景同，他却为了有的没的，伤了他一次又一次。

        顾朔扯扯嘴唇，他连自己都不好，他还能帮谁呢？苏景同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连办法都想不一个，他还能帮谁？

        “你走了，朕少个帮手。”

        “疮疡……”顾朔气血上涌，脚发飘，站不稳，靠着门才撑住，得了疮疡死的人不计其数。

        帮手？

        顾朔讥讽地笑，不是他父皇要把他放岭南的时候了？放岭南哪里还得了新州？他在新州时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放松，也算对得起新州百姓了，如今他一个要被放的罪人，哪里得了那许多。

        大周的江山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抛苏景同卖命？

        谁又能帮他？

        “你这一去，皇份不会再留给你。”

        广明里正在砸东西，周文帝的贴太监低声哄劝周文帝，顾朔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苏季徵才来过，要把他要回府当嬖人。

        皇位这张大饼，周文帝画了无数次，从未有付诸实践的意思。顾朔早看开了。

        路过广明的铜镜时，顾朔瞥见镜中的自己，双目赤红，难怪他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拦，难怪周文帝也没发怒。

        顾朔面无表：“以后不是皇了。”

        是了，顾朔记得人转述了昨夜的场景，苏景同是提了一嘴想把他留府里。

        顾朔茫然地想：他和苏景同认识时间不短了，几年纠缠，走到今天，还是相顾无言，就为了那份差别、那立场隔阂彼此折磨。现在苏景同疮疡了，还不知能活多久，他虽健康，也未必就能活多久，等苏季徵腾手来，谁知江山姓顾还是苏？

        “你这么走了，新州的百姓也不了？”

        死之前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吧。

        “去。”顾朔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后悔？”

        “他怎么样？”人听到顾朔问。

        顾朔睁开，周文帝竟靠在圈椅上，满脸疲惫，“你就那么喜？你知这会毁了你的名声吗？”

        周文帝听到动静，看到他的模样，吓了一，“怎么了？”

        顾朔径直走了去，今天很奇怪，一路走来，居然没一个侍卫敢拦他，顾朔把心这奇怪搁置一旁。

        “堂堂皇，自甘贱当嬖人，你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

        顾朔磕了个，摇摇晃晃往外走，他以前只觉得上责任多，这会儿才恍然惊觉那些关他什么事，为别人的事忙碌半生，到最后把最他的苏景同辜负了。他给大周的江山卖了多年命，纵然欠了周文帝生之，也算还清了。他该为自己活几天了。

        无所谓。反正放时也不会留份。

        “你还要去？”

        等他意识回笼，他已经穿着寝衣走到了广明，后缀着几个看守他的侍卫。

        顾朔说完闭上，等周文帝大发雷霆，上次周文帝砸了杯，这次只会更愤怒，但他等了半天，周文帝居然没反应。

        新州？

！”说完不见顾朔搭腔，气氛变凝重，抬，看见顾朔铁青的脸。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