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嬴澈已想好，此次微服前往凉州，不嬴灼如何对他冷嘲讽，都应以大局为重，能忍则忍，不要激化矛盾。至于溶……可笑，他此来又不是为她，与她有什么相关呢？

        天年岁渐长，对他的信任只会愈来愈淡。二则虞氏势大，这次帮助那蠢女人逃走就有虞琛的手笔，对虞氏的清算迫在眉睫。

上宛如龙鳞的玄黑纹路。

        可惜，世事浮沉，是人非。阿湜已死，嬴灼也与他反了目，昔年庭舞剑、陪阿湜趴在老师家墙上偷看那未来太妃的无忧岁月，也再不会回来。

        （小修）“裴令漪是我的……

        六百里外，兰州城中的官驿，嬴澈正从包袱里取一柄光华如的长剑，以帕静静拭。

        “殿是想同那位凉王和谈么？”

        混账！

        这剑是阿湜昔年所赠，因幼时他与嬴灼不睦，阿湜为让他们和睦相，就将寻访到的两把名剑分别赠给他们，一名湛卢，一名纯钧，意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见城门底排起了长队，似是城的人正接受官兵的盘查，嬴澈随问侧一位休憩的老农：“老人家，城门那边是在什么啊，不让吗？”

        宁瓒的声音将他从记忆中拉回，嬴澈不言，前却渐渐幻化一片飞雪之景。是建昭二十九年的洛阳城应天门外，那孤冷傲的青年，将寒光如雪的长剑停在自己前：

        薄唇逸一丝冷淡浅笑，他将剑轻柔地置于桌上：“放消息去，就说，孤不日将与段氏女大婚。”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嬴灼今日与你割袍断义，从今往后，再无谊！”

        就连后来及冠老师为他们取字，他的“湛”字从嬴灼的湛卢剑上来，而嬴灼的“焕”t则取自古之相剑师对纯钧的评价——“焕焕如冰释”。

        嬴澈背对着他，目中罕见地一丝伤：“突然想起来，就带了。”

        “是啊。”他怔神了好一晌才答，“快七年了，过去的事，总该有个了断。”

        此剑乃殿的，一向束之阁，从不轻易示人，如今怎么带来了兰州。

        那柄剑，光乎如屈阳之华，沉沉若芙蓉始生于湘。剑之时，长剑清鸣如龙。正是传说中的上古宝剑，纯钧。

        窗外金乌西坠，皓月东升，宁瓒奉着晚膳得房中来，见之不免惊讶：“殿怎么把这把剑带来了。”

        老农瞥了那厢一，摇摇：“嗐，不是不让，是闻说凉王殿近来要大婚，怕混些不怀好意的人，所以盘查得严呢！”

        他与嬴澈昔年曾多次比剑，或为太舞剑助兴，从未决低胜负。也许这次，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又三日，一行人抵达武威城。此时人困嘶，众人遂在城外不远的一茶摊上歇脚。

        她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否则，他定不会叫她好过！

        “大婚？”嬴澈不解，“凉王殿打算娶谁啊？我怎么没听说呢？”

        “是武威段氏的小娘呢。”老农兴致地笑，“是前不久才回来的，听说回城那一日，险些被凉王的所伤，就这么看对了。”

        段氏的小娘……不久才回武威……

        嬴灼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属臣，为亲王，他大婚，也要提前向朝廷报备才是，由朝廷册立其妻。婚事更要过自己这个宗正卿的，怎么无声无息就要成婚了？

        武威城南，一不起的宅院外，宋祈舟才刚刚值归来。

        三日后，安排好州的括田事宜后，嬴澈只带了小队亲卫，扮作商队，快加鞭赶往武威。

        那么，他此来凉州，能争取到嬴灼的支持最好，若不能，也要将其稳住，以免其趁乱生事。

        嬴澈剑眉微动，若有所思地垂目思索着，忽然间面铁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剑也是一样。

        这座小院只有他一个人居住，此外，就是他从凉州带来的几个照顾他日常生活起居的仆人了，一惯清净得紧，也寂寥得紧。时近岁末，凄冷的冬风卷着梧桐叶呼啦啦的一阵，有如利刃扑面，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