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尖地注意到，梵因攥着外套的手慢慢放松来，紧绷泛白的指尖重新盈上充血的酥粉。

        他抗拒不了克弥斯汀。

        而且他也确实有饿了：d

        这样就很好。

        他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全封闭狱房里，窗是单向透视的，对关在里面的虫而言，房间是全闭合的。空气通靠的换气扇，除了一盏昏暗的照明灯外，室再无其他家与设备。

        ……

        “好。”克弥斯汀从座椅后提过两个保温袋，把饭盒取一一在桌面摆开，语调温和：“正事谈完，吃饭吧。这些菜都是从银河路那家私房菜打包的，应该不比你们学校堂差。”

        绵延了整整七年的余痛随着克弥斯汀的归来慢慢消弭，旧伤渐愈，可梵因已经没有勇气再对克弥斯汀伸一次手。

        梵因不需要他再给予更多了，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梵因垂，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这种觉……梵因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有克弥斯汀在边，他睡得会格外安枕踏实。

        克弥斯汀好好活着，能陪着他。

        他没料到克弥斯汀会就此把话说破。

        等对方以后有了心仪的阁，他会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合适程度，以好友和世交弟弟的份，送上衷心的祝福。

        不对方的骤然离开，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现在……能不能让他既要又要一呢？

去所有，那种觉，无异于从柔舒适的云端重重跌至尖刺横生的地面，灵魂摔得粉碎，痛到极致却仍觉浑噩茫然，对方怎么就抛自己了，不要自己了呢？

        他这副模样，和在梦境里看到的最后一幕重叠了90。

        看到谢尔利特那一瞬，梵因恍然了一瞬。

        谢尔利特的状态比梵因预料中的还要狼狈。

        可顷刻间，克弥斯汀话锋又是一转：“想用这纸离婚协议和阿音换一个请求可以吗？”

        “不会尔反尔。”梵因绷着脸开，语气生：“那就周六，周日我有别的事。”

        “阿音，我有私心。”

        每次被对方，他会习惯地反蹭两对方的掌心，永远比意识先作反应。

        鲜少的，他没顺着梵因的话说去。

        算了。

        “好。那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梵因的神很平静，显然并没到多少意外。他把披了一中午的外套取来叠好，“好，麻烦哥哥安排一。”

        克弥斯汀给他得甜，还是最符合他的胃。

        两个问题问得小阁有些恼了。

        不要跟过不去。

        不过，这次克弥斯汀却没有跟之前一样糊带过。他握着电笔，用笔尖有规律地轻敲着桌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浅霁青的瞳似乎稍微深了两个度，敛了笑意时，瞳显得冷彻而沉凝，被视线锁住的虫，会意识绷紧腰背，觉得后颈都有些生凉。

        如果梵因是只猫的话，此刻已经有奓了。

        等候隐忍多时的凶兽终于忍不住对蔷薇亮尖齿和利爪。

        梵因微微睁大了一睛。

        午餐过后，克弥斯汀才跟梵因提起：“阿音，多恩想见你一面，在庭审之前。”

        ……每一样都是他喜吃的。

        “要见的。”梵因说，“我必然是看不到他应刑了，就当是提前送我的前任雌君上路。而且，我也想看看，他还要跟我演什么戏码。”

        梵因瞄了还冒着气的菜。

        说得再自私一，他希望和克弥斯汀维持现在的关系和距离就好。

        “这周末，陪我去趟明湖。”温笑意重新盈上克弥斯汀的眉，语气也带上了淡淡揶揄：“之前阿音答应过我，等得空了就陪我回明湖赏花，该不会尔反尔了吧？”

        “什么请求？”

        他紧追不舍：“月雾藤和白星蒾的花期没赶上，这会天星橙和瑶台莲开得正好，不知能不能邀请到梵因阁前去观赏呢？”

        -

        他不想再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可陪伴了十八年养来的依赖和倾侧却并不是用七年时间就可以磨灭和斩断的，它们早已在他的血骨里扎生芽，枯灭已久，却仍旧会随着克弥斯汀的回来复苏蔓延。

        克弥斯汀盯着他没什么绪的脸，“阿音，如果不想见的话，可以不见的。”

        克弥斯汀轻描淡写开：“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