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焉知那把刀来日会不会成为刺向他的利刃呢。

        郎中令叹了气摇了摇，后沉声：“裴大人还是速速去罢，陛的心很是不好。”

        风雪不歇，铅灰的层云重重地压在天际，往日气派辉煌的殿宇楼阁都淹没在一片的白海洋之中，连接室的复回廊在白茫茫的风雪之间也变得若隐若现。

在裴瑛正再说什么的时候，府令苏央匆匆而来，打断了裴瑛的话。

        “这都是陛的意思，裴大人也就别多问了。等面见了陛，一切也都明白了。”

        阔各有两丈许的正殿正门打开，红毡自此往，便到了宏阔庄严的大殿深，裴明绘第一次踏上庙堂之所，心中不免紧张，而后步调就有些杂乱。

        此日正午，朗中令捧着皇帝手书而来，一时裴府人肃穆，纷纷伫立在第一的庭院之，在漫天细雪中跪迎皇帝之命。

        裴明绘也很是震惊，但听到这个消息之时，险些直接站起来她却在临了还是沉气来，安生地跪着，静待裴瑛与郎中令的斡旋。

        皇帝日理万机决天要事，怕是连裴明绘是谁都不曾记得，如何会让她面圣。

        裴瑛讶然地直起了，他的肩上落了满了晶莹的雪花，皇帝的诏命依旧简明扼要，对于前一条他尚且明白并且在意料之中，掐准了在丞相狱之后的翌日便会宣召他面见陛，可是后一条他却蹙起了眉来。

        他本就是朝廷官员，皇帝召见理所应当，可裴明绘却并非官，虽为长安大商兼皇商，却在一众大商中并不挑，就算曾经捐献家财以济国家之急，陛也布告天，尊其德行以风百姓，可是据此业已过了许久了。

        郎中令李贺文一甲胄立在庭院正中，他的眉目紧缩着，自此可以瞥见禁之中陛的雷霆之怒了。

        “敢问郎中令，臣妹并未官，又无治国理政之才，为何要一同。”

        “皇帝特命御史大夫裴瑛，长安大商裴明绘觐见。”

        “臣裴瑛接旨。”

        裴瑛无暇再想这些事，当务之急，当以为上，故此裴氏兄妹二人便也不曾耽搁，整肃衣冠之后便也登上了前往未央的辎车。

        若站立丹墀之上，便可见未央的清一的红衣黑甲青铜斧钺，自殿门始，三十六阶长阶，树立在广场之上，一直蔓延到室的尽，雪落满，每一个人却如同铜树铁一般一动也不动，护卫者室的安危，其凛凛威势由此可见。

        可是皇命在前，裴瑛也绝无拒绝之理。

        裴瑛收敛外的绪，站起来从郎中令书中接过手书，疑声问。

        巨大的白玉广场的尽自三十六级长阶，直达未央前殿。

        裴瑛顿时了然，等到郎中令离开之后却也依旧没有动，肩上的雪都积了一层，裴明绘见状，便替他拂去了肩上的雪，仰看去，就见他长眉紧锁，无声间动着躁动的戾气。

        定然在皇帝边的那几个谋臣与幕后之人的撺掇，而此举恰恰证明了皇帝已然不再全然信任于他，或者说，他已经寻到了一把更为锋利的刀。

        郎中令。

        召裴明绘面圣，怎会是皇帝的意思。

        裴瑛顿时心惊，却也不动声间继续问：“陛近来可好，长安正逢多事之秋，我为臣不能在朝中尽职，也实在是担忧陛啊。”

        而今时局，陛已然打算对大商开刀，以他对陛的了解，此时的他当是没有闲逸致再弘扬什么捐家产献家财共度国家危机的好品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