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常门……”

        “怎么了？”

        她怔然抬，对方望向她的目光却十分坦然，一切都自然得像是亲近友人间不经意的举手之劳。

        她向来不喜那些厚脸的登徒的，可她竟偏偏生不厌恶之心来。怎会有人天生就能将示好得这般妥帖自然？又或者他是有几分真的，否则为何她会如此悸动不已……

        因为太过无趣，她的人生甚至从来不曾淋过雨。所以她手足无措、所以她只能狼狈地站在这里。如果方才没有遇到他，她的衣裙怕是要毁个彻底，回府的时候定是又要被院的人嘲笑一番吧。

        对方伸手轻轻一推、力度刚刚好，那伞便又回到她怀中。

        一带着烟火和湿的气味在她鼻间一闪而过。那是柴火与雨混合之后的气息，细细分辨，其中好像还有薄荷与铁锈的气味。

从码方向急匆匆地驶过，赶车的车夫带来一阵粪味，她只来得及意识捂住鼻，一刻溅起的泥便向她飞了过来。

        她有些挪不开视线。方才从那松萝街的布庄离开，她见过多少霓裳彩衣、金丝银线，如今却为一布耽搁住了目光。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小心些。”

        “那次我若淋雨，姑娘再将伞还给我便是了。”

        苏沐禾没说话，平息片刻后，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前的人来。

        苏沐禾将将站定，连忙退开来转过去。与此同时，她后那只手臂也收了回去。

        苏沐禾一凛，意识提醒自己要划清界限。

        “姑娘没带伞吗？这天恐怕还要上一阵。”

        她的声音很低，话还没说完，一刻，那把老旧的油伞又回到她的视线中。

        她以为他会说上一声“一小事不用挂心”，又或者会像那些江湖客一样自大地说“淋雨而已，自己已经习惯了”。可他却让她将伞还给

        她举着那把伞，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抬看了看天，颌在她面前勾一好看的弧度。

        “你把伞给了我，你怎么办？”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中有些倔。

        年轻女绷紧的眉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他上穿着一件已有些泛白的布衣裳，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打湿贴在白皙的额角，他的腰背十分，即使只是在低摆雨伞，勾勒的线条也依旧畅而有韧劲，整个人仿佛一张拧紧了弦的弓。

        苏沐禾怔怔望着前方，只看见那飞溅起的泥在伞面上，又滴落在地面上，变成几朵泥花。

        他那双浅褐的睛里有一种光彩，是她的世界里不曾见过的。

        可那张脸却太过年轻，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眉宇间清秀、神却放肆。

        她很少闻到这种复杂而矛盾味。

        “我还有一把。”

        惊慌中，她意识便想向后退去，却忘了方才已经退过一步，后那茶铺前的木门坎已经抵在她的绣鞋后，她脚一滞、一歪，看便要摔倒在地，冷不丁一双手臂从后轻轻托住了她，然后一把破旧的油伞又轻又准地挡在了她面前。

        “姑娘若不嫌弃，就用这把伞吧。”

        “雨大了，我没带伞，只能在这躲一会。”

        是啊，今日门的时候，她哪里想得到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令人觉得可靠而深沉。

        一布衣的少年收了伞，一边晃晃脑袋、抖落乌黑发丝上的珠，一边抬瞥了她一。

        苏沐禾这才发现对方后还背着一把旧伞。

        “这里是人的地方。姑娘要是等人，可以换个地方。”

        苏沐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蝎隔空蛰了一般，连忙低去。

        他的话很有礼貌，递伞的动作却有几分不由分说，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伞已经在她手中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伞呢？是因为瞧见她上这件工细、用料不菲的襦裙，所以想要刻意讨好她吗？还是见她落了单、只是一时兴起才来撩拨一二？

        “我不喜欠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