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着烛火，虽不算明亮，但也足够视。

半个月他一直在侧照料，江今棠病好之后有一段时日很黏着自己，但那时候与太皇太后有争斗，他长久不回府中，一直在中周旋，甚至还因走错了棋而领过罚，养了几天伤才回府中。

        大夫深夜也还未休息，将江今棠迎屋中，关上了房门。

        江今棠没再言语，只是沉默着。

        “啊，好的少爷。”

        月皎也没怀疑少爷的心思，转走了。

        此事其实连晏英都不知晓，更何况是外人，于是狱卒也无法回答他的疑虑。

        但江今棠却没有随心而乱动妄念，只将心思压去，将晏英从桌椅间抱起来，送去了榻上。

        江今棠像是难自抑，他俯去，轻轻碰了碰晏英的唇，又忽然想起自己满手都是血，于是又匆匆转了，去院中洗过手，带着冰凉凉的湿意再度了屋。

        江今棠轻轻将她往前拽了拽，小声：“我去便好，你先去休息吧。”

        尚景王对师父的心思他何尝看不明白，只是没想到慕辰也如此。

        后来争端越发严峻，他对江今棠确实一直疏于陪伴，每每回到府中，也只是问一问功课，听闻成绩便顺指责，再开小灶将课业补上来。

        江今棠听话，他没见过江今棠有叛逆期，现在想想也有些不对了。

        他仍在沉默着，边狱卒说了许多，他也并未完全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有些聒噪。

        安神香于眠又奇效，晏英沉睡不醒，像是江今棠现对他什么都可以。

        他想得神，月皎屋来给他安神香他也不曾注意，原本便胃不好，随吃了些果便伏在桌上睡熟过去。

        今夜外太久恐会起疑，江今棠不多留，从大夫手中取了药便走了，踩着雪返回了晏府。

        尚景王与慕辰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今棠皱了皱眉，“你没看错？”

        他严格把控了药量，倒是不至于危及健康，但也不会让晏英这般轻易醒过来。

        月皎想将人唤醒扶到榻上去睡，刚了屋，忽然被人从后抓住了手腕。

        但江今棠却没再逾矩了，只轻声：“为何听话与否，都没办法碰到师父的心呢？古语有言近楼台先得月，终究还是平白让他人占尽了便宜。”

        晏英又开始思索要怎么能补偿一缺失的陪伴。

        江今棠看见今日在红门堂中当值的一个狱卒，那狱卒向着他了，算了问了礼，二人都不曾多说话，小心谨慎到了极。

        江今棠的指腹带着井的凉意，只是在晏英面颊上碰了碰，间的寒意弥散，让晏英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像是快要醒了。

        “形挡住了，没瞧清楚，”那狱卒，“隐约瞧见，似乎是慕辰亲了一大人的面庞？”

        从东厢房来，江今棠离开了晏府，趁着夜去了一趟药房，说是要抓两副治疗风寒的药。

        “啊这个属听了两句，似乎是要找慕辰的妹妹。”

        大夫去了前屋抓药，江今棠这才问：“今日师父为何反应如此大？”

        江今棠倒是有恃无恐，他赠与晏英的香料中带有西域特制的迷幻药，少量使用本是为了助眠，稍微多一些，便能使人沉睡不醒。

        他睡得很熟，落了睫羽的影，柔得像是一片羽，面颊与唇都是嫣红的，许是呼不畅，晏英微微张着，小小地息着。

        晏英往常在朝堂上多么雷厉风行又手段毒辣，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反抗之力，想是江今棠什么都可以。

        是个孩都会有叛逆的时候，江今棠再怎么听话，也免不了要有这段时期。

        “慕辰还有个妹妹？”江今棠心中多了些疑虑，“师父找慕辰的妹妹什么？”

        半晌，江今棠又问：“师父今日去红门堂是为了什么？”

        那狱卒见他脸不佳，也没再继续往说了。

        他早知晓晏英生得这般模样，蛇蝎心又如何，总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想要得到他的与心。

        他不会真的是断袖吧……

        江今棠轻轻合上了屋门，桌上烛火跟着动作跃动了两，在晏英熟睡的面庞上留了一片温的光晕。

        “应当不曾看错，”狱卒，“大人将我们遣散在外，听得也不是很仔细，似乎是说尚景王对大人似乎有什么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