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又是南亭了名的黑白通吃。

        师、侯、仲三人忙着共商大事，还不知他们的风评在本地乡绅中已经一落千丈了。

        他们都知李阿四那天单独留了来。

        恨意，就能勾起邪念。

        没想到李阿四英雄一世，竟被这么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打了七寸！

        邪念，能引动恶行。

        归到底，他是在面对威胁他利益的明秀才，动了不应该有的邪念。

        钱，以及更多的钱。

        是抄家。

        想到这里，想到这里，李阿四抿了一杯中酒，试图平息中波澜。

        李阿四和小太爷可是有仇的。

        不到一个月，南亭的税赋便已然收齐，成了今年以来，全益州缴齐赋税的第一县。

        “难真的就没办法了？”仲俊雄借着酒劲儿猛地一捶桌，“赶不走、轰不走，盼着他赶紧升官也行不通！姥姥！天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事？”

        三人中的商仲俊雄，特意请托了衙门师爷，让他去打听打听太爷对收税的态度，结果那师爷废得清新脱俗，说来说去，唯独有价值的信息就是李阿四被太爷提了一通。

        而太爷接连发落乡绅，必能把这帮人彻底驯服。

        三人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个神。

        他不愿向太爷奉献全家产，自然是要找一个替死鬼。

        先是吉祥赌坊，又是天金当铺，小太爷可没少从他上揩油割。

        万一……万一太爷了什么事，第一个有嫌疑的，会是谁？

        李阿四想，太爷，这帮人的邪念，我可是帮您勾来了。

        那么，最快来钱的渠是什么？

        恶行被揭发，就自然而然地走到抄家这步了。

        他注视着杯中潋滟的琥珀光，泡一挤，了一个冷森森的笑容。

        他们本筹划着拉李阿四一起伙。

        旋即，他们假装在家里安心猫冬，实则关起门来，雄心地要为南亭除去这个麻烦。

        “我没主意。”李阿四只顾着一酒一菜，满嚼着也能匀说话的余地，齿还清晰，“我跟你们开诚布公地说吧，我被小太爷着把柄呢。天金当铺那档事儿，你们都知吧？那天太爷单独留了我，阴阳怪气地提了我一顿，还拿陈元维那个死人来压我。我这边的税，也得老老实实地交！”

        那天的羊，合着全喂狗肚里去了是吧？

        ……

        三人请李阿四来，就是知这人悍勇，又颇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想请他山，给小太爷添添堵。

        恶念汹汹一起，便再难压制。

        为了不提前事，三人先老老实实地将赋税一分不少地交了上去，免得在太爷那里留个刺的坏印象。

        但三人的角余光，不约而同地扫向了李阿四。

        据说吕知州瞪着乐无涯交上去的赋税，瞪了半天睛，才从牙里挤了二字评语：

        其他两人也跟着大骂起来，越骂越是肮脏来劲。

        其他乡绅可不知他们的良苦用心。

        “……甚好。”

        李阿四端着杯，假装看不见他们心怀鬼胎的打量。

        毒计（一）

        他个儿。

        如此一来，南亭县库就又有了钱，能够应对明年继续上涨的税赋，与民休息，藏富于民。

        陈员外究竟死于什么？

        行行行，一个两个的，都玩这手是吧？

        闻人县令现在最想要什么？

        陈员外犯了错，全家被抄，抄了南亭县足足两成的税收。

        太爷这么大张旗鼓地挤占一乡绅的利益，让乡绅们只有两条路好走：要么主动退让，要么怀恨在心。

        活不活得来，能不能达成目的，就看您的本领了。

        真是个彻彻尾的疯。

        然而，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在心里冒了句脏话来：

        他们这帮人，至少在明面上对小太爷是言听计从的吧？

        暂时联合的乡绅们在彼此猜忌间，彻底土崩瓦解，灰土脸地一一缴齐了税款。

鹏猴急：“李掌柜，你路活，办法多，你给拿个主意呀！”

        太爷提他“产业遍布南亭”，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李阿四，他的把柄太多了，他闻人约若是有心要抓，那是一抓一个准。

        李阿四的事原则，向来是死友不死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