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她的鞋破了，得重新买一双，就算十五块吧，衣服的话……可以再缓缓。

        郭慧贤不忍心母亲独自劳，便也拼了命地工作，希望自己也能多攒一些钱。

        听说女儿没去读大学，而是去了纺织厂当女工，程玉秀气得打电话把郭明德两臭骂一顿，可郭明德只用一句“她是我的女儿，她什么我说了算”就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但一想到，她能离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更近一步，心里便能生些许的藉。

        也是那一年，她第一次照信上的地址给母亲回了信。

        发了这么多的工资，换成是别人，早就嚷嚷着要请客了。

        郭慧贤有十七年没见过母亲了。

        因为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月工资的用：

        从那天起，郭慧贤成了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肩膀上扛起了一家四的生活重担。

        郭明德岗了，杨丽被裁了员，郭云龙在学校打人，要赔人家一笔昂贵的医药费。

        郭明德的工作面，长得又好，再加上有一段当过兵的经历，很快就给郭慧贤找了个漂亮又温柔的后妈。

        在她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程玉秀从豫市寄来的信。

        是被郭云龙拿回来的，郭明德还没来得及把它销毁。

        那时候她才知，原来每年母亲都会寄好多封信，只是都被父亲撕掉了，并且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但对待郭慧贤，厂里的各位大大姨们却从没起哄要她请过客。

        在郭慧贤三岁那年，父母离婚了。

        揣紧肩上的布袋，郭慧贤仰起望着那一抹残阳，悠长地呼一气。

        和之前一样，要把其中的三百块上交给父亲郭明德；

        郭慧贤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北方的大学，她以为自己能够飞得更远，未来能立刻这个家，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年的郭家也有了很大的变故。

        瞧瞧，五百一十六！

        也就是说，这个月她能攒来四十一块！

        两人结婚后的第二年，郭慧贤就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郭云龙。

        母亲程玉秀是农村，因为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得不到抚养权，只能任由郭明德把她带去远在南方的林市。

        郭慧贤：“好。”

        可她不知的是，这些钱的大分，都花在了郭慧贤同父异母的弟弟上……

        白天刷盘、晚上当保姆，赚得大分钱都寄给了郭明德，只希望他能善待自己的女儿。

        小时候的事，郭慧贤记得不太清了。

        厂里女工的平均工资在四百块左右，五百块，比不少坐办公室的职员还要呢！

        回家的这条路，郭慧贤走得很慢。

        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晚上会主动申请多加班两个小时；谁有事要请假，她第一个上，为得就是每个月能多赚几块钱。

女工只能拿最低的工资？

        郭明德没有让她去上大学，准确的说，是压没想过让她上大学。

        和郭明德说得不一样，母亲并没想过要抛弃她，相反的，为了能尽到母亲的责任，她这些年都在更加努力地工作。

        也是从那天起，程玉秀向郭慧贤承诺，一定会更加努力地攒钱打官司，把她的抚养权给夺回来！

        只有在每个月发工资的这一天，她才能觉到一丝轻松。

        平常中午堂吃饭固定要三十块；

        能攒四十一块不容易，毕竟上个月她才攒了十九块而已。

        她的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比起让她掏钱，大大姨们倒是更盼望她的那一家人，能别再那么不要脸地盯着她的钱包了……

        帮着她把布袋捂得严实了些，兴奋之余，张大又特意叮嘱她：“快回家吧，路上可小心，一定得把钱给装好了。”

        给继母杨丽一百块，用作家里买菜买米的开销；

        即使她努力去回忆小时候在母亲边时的滴，可时光匆匆，母亲的面孔依旧是模糊的一片……

        给弟弟郭云龙三十块，当他的零花；

        只记得后妈买给弟弟的饼很甜，弟弟吃不完剩的鸡很香，还有她每晚都睡的那条走廊，每当冬天总能听到外面的风雪声。